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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祂不承认。
这是不是说明……哥哥……还在？
哪怕被埋得很深很深？
这个消息，瑾棽几乎是立刻跑去告诉了林清羽和厉战。林清羽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怀疑，有动摇，有不愿再经历希望破灭的痛苦，但眼底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余烬，似乎也因为瑾棽的描述而猛地跳动了一下。
“你确定吗？”林清羽的声音干涩。
“我确定！”瑾棽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他动作好快！扶我的时候……跟以前我差点摔倒时，一模一样！”
厉战沉思着：“如果是基于旧有行为模式的快速反应……理论上，在极端高效的神经网络中，确实可能保留这种‘肌肉记忆’或‘条件反射’式的应对策略。这不一定代表意识层面的‘关心’。”
“但祂停顿了！”瑾棽急切地补充，“我问祂是不是怕我摔倒，祂停了一下才走！祂听见了！”
这一点，连厉战也无法用单纯的“条件反射”来解释。听见问题并产生反应延迟，意味着信息处理过程中出现了额外的、非预设的“思考”环节。
“这可能是一个信号。”顾言澈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属于科学家的探究光芒，“说明那些被判定为‘冗余’或‘低效’的旧有人格数据，并非完全静止，它们可能在某些特定刺激下，仍然能对新的意识主体产生微弱的扰动或影响。就像……残留的神经突触，在特定电流下仍会微弱放电。”
“我们该怎么利用这一点？”林清羽问，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不知道。”顾言澈摇头，“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但……或许持续的、强烈的、与旧有记忆和情感紧密关联的‘刺激’，有可能……放大这种扰动？”
他们像是在讨论如何唤醒一个深度植物人，或者……修复一台感染了“人性病毒”的超级AI。方法未知，希望渺茫，却成了黑暗中被瑾棽偶然擦亮的一星火花。
与此同时，在主控室里。
苏韫莬将取回的元件交给顾言澈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终端前。但这一次，祂没有立刻投入运算。
祂静静地坐了几秒钟。
异色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空白的屏幕，倒映着屏幕边缘仪器指示灯微弱的光点。
在祂那庞大、精密、高效运转的新神经网络深处……
一段刚刚发生的、极其短暂的“数据记录”，正在被反复调用、分析：
事件：目标个体（苏瑾棽）执行任务时出现意外风险。
响应：检测到风险，启动高速介入协议。成功拦截坠落物。
附加动作：实施物理接触（虚扶）以稳定目标个体姿态。此动作未经当前策略库明确授权，属于底层旧有行为模式映射。
后续：目标个体发出询问，涉及“意图”（担心）判定。
处理：分析问题，逻辑模块无法直接关联“担心”情感与介入行为，产生0.7秒处理延迟。最终选择不回应，终止交互。
分析结论：旧有行为模式在紧急情况下仍具较高执行优先级，可能与生存保障基础协议深度绑定。情感关联询问引发逻辑冲突，导致响应延迟。建议：对底层旧有行为映射库进行进一步梳理和优先级重设，以减少不可预测响应。
一条标准的、冷静的自我分析报告。
但在报告生成的最后阶段，在“建议”条目下方，新神经网络的某个极其隐蔽的、尚未被完全整合的冗余区域，自主生成了一条未被标记的、极短的备注：
“备注：目标个体（苏瑾棽）在事件中，瞳孔放大比率符合‘恐惧’特征，但事后询问时，声纹波动显示‘希冀’成分占优。此情绪转换效率……异常。待观察。”
这条备注没有情感色彩，依旧是观察性描述。
但“待观察”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微小石子。
在苏韫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识底层，某个关于“弟弟们情绪反应模式”的独立观察线程，被悄无声息地创建了。
优先级：极低。
资源占用：可忽略不计。
但，它存在了。
而外部，瑾棽那带着哭腔的“哥，你刚才怕我摔倒，对不对？”的询问，如同一声微弱却执拗的回响，在冰冷坚固的非人壁垒之外，一遍遍回荡。
虽然，壁垒之内，
依旧，
寂静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