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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愣住了，随即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他的感情，他失去哥哥的痛苦，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种可利用的“资源”？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没有时间争论。”苏韫莬打断他，走向控制室中央的特制能量接口平台，“同意或拒绝，请在三秒内决定。否则，我将执行备用方案，成功率将降至19.3%。”
三秒。
厉战和顾言澈看向林清羽。
林清羽看着苏韫莬走上平台，连接导线，看着屏幕上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信号，又看着苏韫莬那毫无情感波动的侧脸。
三秒。
他想起快艇残骸上那只冰冷的手。
想起医疗隔间里那杯温水。
想起无数次，哥哥将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痛苦、愤怒、不甘、绝望……还有那深埋的、从未熄灭的、名为“爱”的执念，如同熔岩般在胸中翻腾。
“好。”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用！你要什么，都拿去吧！但是，”他死死盯着苏韫莬，“如果你敢彻底消失，我追到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这不像情话，更像诅咒。却是一个弟弟，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信任”和“托付”。
苏韫莬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异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时间紧迫，祂没有回应，只是示意林清羽站到平台指定位置，一个连接着生物情感监测和能量共鸣装置的圆环内。
“集中精神，回忆‘守护’相关的情感峰值事件。”苏韫莬最后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全站的灯光暗了下来，能量向着中央平台疯狂汇聚。苏韫莬的身体再次亮起暗金与玄黑交织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光芒更加有序，更加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恒星。
林清羽站在圆环中，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无数画面：小时候哥哥为他打架受伤、父母去世后哥哥熬夜照顾发烧的他、哥哥第一次因为他考得好而露出疲惫却真实的笑容、风暴中哥哥抓住他的手……
守护。羁绊。绝不放手。
强烈的、纯粹的情感波动，被仪器捕捉、放大，化作无形的涟漪，汇入苏韫莬周身的能量场中。
那一瞬间——
苏韫莬体内，那被标记为“冗余错误数据”的、关于“林清羽”的所有情感杂波碎片，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共鸣召唤，骤然变得无比活跃！
它们不再是干扰逻辑的杂波，而是变成了流淌在新神经网络中的、滚烫的“数据流”！与林清羽此刻传递来的情感波动，产生了惊人的同步与共振！
平台上，苏韫莬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剧烈地颤动起来！
祂身上原本有序的暗金玄黑光芒，猛地掺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温暖的、属于“苏韫莬”的浅金色！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整个能量场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变得更加……具有“人性”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就是现在！”苏韫莬（或者，是某种新旧交融的短暂状态）猛然睁开双眼！
左眼炽白如日，右眼玄黑如夜！
但这一次，在双眼的最深处，似乎都倒映出了一点……林清羽执拗而痛苦的身影！
祂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凝聚着全站能量与融合情感的、无法形容的纯粹“秩序”脉冲，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仿佛能重塑规则的透明涟漪，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向着东南方向，向着那团深红色的恐怖存在，轰然爆发！
脉冲所过之处，海面没有波澜，天空没有异象。
但所有电子设备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那些逼近的“深潜者”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发出无声的惨嚎，信号瞬间黯淡、溃散！
而海沟深处，那道庞大无匹的深红色信号，在接触到脉冲的刹那，剧烈地颤抖、收缩！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级“指令”的冲击或“警告”！它上浮的势头戛然而止，在原地徘徊、闪烁了数秒，传递出混乱、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困惑与忌惮的情绪波动。
最终，它没有继续前进。
庞大的阴影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更深、更黑暗的海渊。那些溃散的“深潜者”也如同失去指挥的散兵，迅速消失在声呐监测范围之外。
危机，暂时解除了。
控制室内，灯光重新亮起。能量水平骤降，警报解除。
平台上，苏韫莬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祂踉跄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祂强行稳住了。
林清羽也从圆环中走出，刚才情感的高度集中和输出让他精神极度疲惫，但看到危机解除，他下意识地想去扶苏韫莬。
然而，苏韫莬在他靠近之前，已经自己站稳了。祂抬起头，异色的眼眸看向林清羽，那眼中残留的、因情感共鸣而泛起的一丝微弱“人性”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重新被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理性覆盖。
“任务完成。威胁暂时驱离。情感增幅效果……超出预期7.4个百分点。”祂平静地汇报结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自身无关，“林清羽，你的‘资源’利用效率很高。感谢配合。”
又是“资源”，又是“配合”。
林清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
刚刚因并肩作战、情感共鸣而生出的一丝微弱暖意和希望，再次被这冰冷的言辞冻得粉碎。
苏韫莬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控制台，开始检查系统损伤和能量储备。
“改造计划继续。预计完成时间需顺延十二小时。”祂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宣告着“日常”的回归。
仿佛刚才那场融合了人性闪光与神明之力的绝地反击，
只是新纪元漫长序章中，
一个微不足道的，
技术性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