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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
苏韫莬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用摧毁他精神的方式保护他？用剥夺他自由意志的方式留住他？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满足他们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
凌曜和萧驰僵住了，脸上交织着愤怒、挣扎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他们不想伤害苏韫莬，但他们更害怕失去他。顾言澈的话，像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
叶曦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紧紧抱住苏韫莬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着。他没有反驳顾言澈，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苏韫莬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绝望，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死水般的平静。他逐一看向眼前的四个男人——冷静权衡的顾言澈，挣扎痛苦的凌曜和萧驰，悲伤默许的叶曦沐。
他看到了他们的选择。
一场关于他命运的，沉默的共谋，已然达成。
他轻轻挣开叶曦沐的手，站起身。动作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有些迟缓，但姿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破碎的尊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朝着楼梯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我累了，回去休息。”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人阻止他。
他走上楼梯，回到那个拥有巨大落地窗，可以眺望无尽荒野和雪山的房间。
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他走到床头柜前，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药瓶，和旁边一杯清澈的水。
这一次，他没有等任何人来提醒。
他主动伸出手，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放入口中，然后端起水杯，仰头，咽下。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缓缓沉入群山之后的血色夕阳，仿佛在看自己正在沉沦的命运。
他们选择了用药物为他铸造一个安全的牢笼。
而他，亲手吞下了铸造牢笼的砖石。
沉默的共谋之下，是灵魂无声的陨落。
夜色，如期降临，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