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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行驶得异常平稳，与来时亡命般的颠簸形成残酷的对比。车窗被深色的贴膜完全遮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只留下车内压抑的昏暗。苏韫莬被安置在后座，秦铮就坐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仿佛在小憩，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微微收紧的力道透露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苏韫莬蜷缩在车门边的角落，尽可能拉开与秦铮的距离。身体依旧虚弱，胃里因为之前的颠簸和恐惧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深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他没有哭，也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纯粹的黑暗，仿佛灵魂已经从这具躯壳中抽离。
失败的回味是苦涩的，夹杂着对萧驰、顾言澈他们下场的担忧，以及对自己天真幻想的嘲讽。他竟然真的以为，可以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控。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车子最终驶回了那座熟悉的、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摩天大楼，直接进入地下专属车库。电梯无声上升，直达顶层公寓。
门滑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昂贵香薰和冰冷权力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奢华，整洁，死寂。只是这次回来，苏韫莬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周管家垂手站在玄关，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到毫无波澜的表情，仿佛主人只是深夜归来，而非刚刚进行了一场追捕行动。
“先生，苏先生。”她微微躬身。
秦铮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了进去，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还僵在门口的苏韫莬。
“过来。”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苏韫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进这个他一度逃离、如今又不得不回来的牢笼。
秦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从他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颊，一路扫到他身上那件不属于这里的、沾着尘土的外套（萧驰的）。
他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件外套的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脏了。”他淡淡评价，随手将那件外套扔在地上，像是丢弃一件垃圾。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苏韫莬身上那套临时找来的、不合身的病号服。
“脱掉。”
苏韫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秦铮的眼神冰冷而固执，重复道：“我让你，脱掉。”
屈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苏韫莬的皮肤。但他没有反抗的资本和能力。他颤抖着手指，开始解病号服的扣子。动作缓慢而笨拙，每一个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秦铮就那样站着，冷漠地看着他，像是在监督一场必须完成的净化仪式。
当最后一件衣物褪去，苏韫莬赤裸地站在冰冷的光线下，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羞耻得几乎要晕厥。
秦铮的目光毫无避讳地在他身上巡弋，如同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是否有损。那目光不带情欲，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占有和审视。他看到了苏韫莬比之前更加消瘦的骨骼，看到了皮肤上那些淡化的、却依旧存在的细微痕迹，也看到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似乎……满意了。
“洗干净。”他最终命令道，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身上，沾了不该沾的味道。”
苏韫莬如同得到特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他打开热水，让灼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尘土、汗水、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被当作物品般审视的屈辱感。他蹲在花洒下，将脸埋在膝盖里，任凭水流声掩盖住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这一次，连哭泣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他穿着浴室里准备好的、崭新的家居服（依旧是秦铮的尺码和品味）走出来时，秦铮已经不在客厅了。
周管家安静地等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和那个熟悉的药盒。
“苏先生，该用药了。”她的声音平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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