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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康复的“奇迹”
市立医院高级病房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萦绕在空气中。凌云缓缓睁开眼,意识如同从深海缓缓浮向水面,每一寸思维的恢复都带着沉重的阻力。他花了几秒钟才适应光线,辨认出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马戏团那熟悉的宿舍,也不是露娜笼舍旁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你醒了?”一个温柔中带着谨慎的女声响起,仿佛怕声音稍大就会惊扰到什么。
凌云转动仍有些僵硬的脖颈,看见一位年轻护士正在调整输液架。她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职业性的微笑和难以掩饰的好奇,眼神不断瞟向床边的监测仪器,那些屏幕上的数字显然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
“我...这是在哪里?”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护士迅速递过一杯水,插着吸管:“市立医院。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她边回答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征记录,笔尖在表格上快速移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或者...特别的感觉?”
凌云小口啜吸着清水,清凉的液体缓解了喉部的不适。他尝试移动身体,预期的剧痛并没有出现。相反,他感觉异常...良好。好得不像一个刚刚被熊严重咬伤的人。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部和肩膀,触到的不是厚厚的绷带,而是新生的皮肤,细腻得不像他自己的皮肤。
“我的伤...”凌云困惑地看着护士,手指在自己曾经受创的部位反复确认。
护士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她压低声音:“这就是大家都称它为‘奇迹’的原因。陈医生说他从医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康复速度。你的伤口...”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几乎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几乎看不见。细胞再生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她递过来一面手持镜。凌云接过,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头发被剃掉一部分外,他头部原本应该有的可怕伤口消失无踪,只有一片略显粉嫩的新皮肤。拉开病号服领口,肩膀的情况也是如此,连手术缝合的痕迹都没有。
“这不可能...”凌云喃喃自语,记忆中的剧痛和鲜血如此真实,而眼前的景象却完全相反。他清楚地记得露娜牙齿穿透皮肉的感觉,记得骨骼承受压力的可怕声响,记得血液涌出身体的温热感。
护士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医生们做了无数检查,但找不到合理解释。你的血样已经被送往更高层级的实验室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外面有几位...特殊部门的人想和你谈谈。他们已经等了两天了。”
特殊部门?凌云的心沉了一下。难道是来追究露娜伤人的责任?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露娜被处置的画面,一阵莫名的心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陈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穿着正式西装的一男一女。男子约莫四十岁,表情严肃,女子稍年轻些,眼神锐利而冷静,给人一种能看透一切的感觉。
“凌先生,很高兴看到你康复得这么好。”陈医生的语气专业但带着一丝不自然,他的目光不敢长时间与凌云对视,“这两位是安全部门的同志,有些关于事故的问题想询问你。”
西装男子出示证件:“国家安全与发展异常现象研究所,苏瑾博士。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浩。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
第二节: 异常初现
询问过程比凌云预想的要详细得多。苏瑾和张浩不仅询问了事故本身,还详细了解了露娜的来历、习性,甚至追溯到了十二年前凌云如何在那次山区巡演中救下这只被母熊遗弃的幼崽。
“你说露娜从未表现出攻击性?”苏瑾问道,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头看凌云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令人不适。
“从来没有。”凌云肯定地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即使是训练中最困难的阶段,它也只是闹闹脾气,扔扔工具,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人。它甚至害怕踩到团里的小猫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如此急切地为露娜辩护,仿佛这些话能改变什么。
“事故发生时,除了那突然出现的噪音,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异常?”张浩补充问道,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与问题的严重性形成鲜明对比。
凌云努力回忆,闭上眼睛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露娜的表情...在它合上嘴前的那一刻,我看到它眼里不是野性,而是痛苦和恐惧。那声音一定对它造成了极大的折磨。”他睁开眼,语气坚定,“那不是它的错。它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苏瑾点点头,合上笔记本:“感谢你的配合。我们可能会需要进一步沟通。”她递给凌云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如果有任何...不寻常的感觉或现象,请立即联系我。”
两人离开后,凌云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但他不知道的是,苏瑾和张浩刚出病房就低声交谈起来。
“血检结果确实异常,细胞活性远超常人,还有未知有机成分。”张浩低声道,确保走廊无人听见。
苏瑾眼神凝重:“监控录像分析显示,那声噪音是特定频率的声波武器,针对性极强。这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行动。而凌云的康复速度...可能意味着他意外成为了某个实验的‘产物’。”
“要报告上级采取保护措施吗?”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观察,看看‘变化’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通知实验室加快对那种未知有机成分的分析。”
病房内,凌云终于获准出院。团长亲自来接他,一路上既庆幸又忧虑,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凌云,仿佛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否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阿云。
“露娜怎么样了?”凌云最关心的是这个,他几乎不敢问出口。
团长叹气,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被林业部门暂时收容了。本来是要...处理掉的,但我说破了嘴皮子,加上那些安全部门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现在只是隔离观察。”他瞥了凌云一眼,“阿云,你得有心理准备,即使最后证明不是露娜的错,它也不可能再登台表演了。”
凌云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知道团长说的是事实。人类社会对伤过人的动物从不宽容,无论原因如何。
回到马戏团,凌云立即感受到周围人目光的变化。有同情,有关心,但也有恐惧和疏远。他明白,与一头伤人的熊亲密无间了十二年,现在在别人眼中他已不再是那个受欢迎的驯兽师,而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更奇怪的是,凌云发现自己开始经历一些无法解释的变化。
首先是食欲。出院后的第一餐,他吃下了相当于平时五倍的食物,却仍然感到饥饿。厨房阿姨惊讶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消灭食物,开玩笑说:“阿云,住院几天怎么跟饿狼似的?是不是医院伙食太差了?”
其次是感官。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远处同事的低声交谈;嗅觉能分辨出几十米外厨房正在烹煮的每一种食材;视觉能在昏暗光线下清晰视物,如同戴了夜视仪。
最令人不安的是情绪波动。有时他会莫名感到一阵躁动,仿佛体内有某种原始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渴望释放。一次,当两个同事因小事争吵时,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低吼威慑的冲动,吓得他赶紧离开现场。
深夜,凌云独自来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试图通过熟悉的训练来平复内心的不安。他习惯性地开始练习与露娜配合的动作,幻想着它还在身边。
一个高难度跃起动作中,凌云惊讶地发现自己跳得远比平时高,几乎触到了五米高的棚顶。落地时,他本能地前掌着地——如同熊一般——缓冲得异常平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多少。
“这是...”凌云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走到力量训练区,尝试举起那些平时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提起的重量,却发现轻而易举。
200公斤的杠铃被他单手举起,毫不费力。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重量在肌肉和骨骼间的分布,能微调姿势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支撑负荷,仿佛这种知识天生就烙印在他的神经系统中。
恐惧和兴奋同时涌上心头。这些变化与他奇迹般的康复有关,与露娜的那一咬有关。那个他一直试图忽略的可能性越来越难以否认——他不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凌云了。
第三节: 爪痕初露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凌云终于获得许可去探望露娜。经过多方打听和苏瑾的暗中协助,他得知露娜被暂时收容在市郊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
救助中心位于郊区一片林地中,戒备森严,尤其是猛兽区域。凌云费尽口舌才获得探视许可,且必须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进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动物的气味,对于凌云现在敏感的嗅觉来说,几乎是一种折磨。
露娜被关在一个特制的加固笼舍里,远不如在马戏团时的住所舒适。当它看到凌云时,立刻激动起来,跑到笼边,发出哀鸣般的声音,前掌不断拍打着栅栏。
“露娜,好姑娘,你还好吗?”凌云心如刀割,伸手想触摸它,但栅栏阻隔了接触。他能闻到露娜身上的恐惧和困惑,这种气味让他自己的内心也躁动不安。
陪同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语气带着警惕:“凌先生,请保持距离。虽然你说它温顺,但毕竟它重伤过你。”
“那不是它的错!”凌云忍不住提高声音,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它是被声波武器攻击了!它是受害者!”
工作人员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防身装备:“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按规定不能接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救助中心的相对宁静!
“怎么回事?”工作人员惊慌地看向主建筑方向,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所有人员注意!b区隔离笼破损!一只成年东北虎逃出!重复,猛兽逃笼!启动应急预案!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