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霉运修真:我靠捡倒霉事逆袭》最新章节。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屋。
屋里,很普通。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壶水。
椅子上,搭着他昨天换下的那件旧衣服。
墙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符,没有画,没有命图。
只有一点,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天光。
“以后,还能再住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能。”识海里的声音道,“只要你不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间屋子,一起吃了。”
“连床板都不剩。”
“你要是活着,就还能回来。”
“回来算账。”
“回来睡觉。”
“回来,继续麻烦。”
林默笑了笑。
转身,迈出了门。
……
祠堂前院。
天色,比刚才亮了一点。
云层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中间,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点淡淡的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
落在祠堂的屋顶上,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落在命图所在的那面墙上。
却没落在命图的中央。
命图中央的那个结,依旧黑得发亮。
像是,在刻意,把那一点光,挡在外面。
“来了。”
师父道。
他没回头。
只是看着命图。
“命线回潮第三波,要起势了。”
“你去门口。”
“去你该站的地方。”
“去你该挡的地方。”
“去你该喊的地方。”
“去你该疼的地方。”
“去你该——”
他顿了顿,“去你该活明白的地方。”
林默走到他身后。
“师父。”
他喊了一声。
“嗯?”师父没回头。
“我要是,今天站不住。”林默道,“你就一脚把我踢起来。”
“你要是跪了,我就一脚把你踢回去。”师父道,“你要是把命交出去了,我就一脚把你踢回命里。”
“让你自己,去跟命算账。”
“至于你能不能站得住——”
他终于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要是觉得自己站得住,你就站得住。”
“你要是觉得自己站不住,你就站不住。”
“命线回潮第三波,会顺着你心里的缝往里钻。”
“你心里要是有缝,它就钻。”
“你心里要是没缝,它就勒。”
“勒得你疼一点。”
“勒得你记清楚。”
“记清楚,你是谁。”
“记清楚,你欠的是谁的命。”
“记清楚,你命里有谁。”
“记清楚——”
他一字一顿,“‘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我心里,没缝。”
他道。
“有,也被你打没了。”
“有,也被命线勒没了。”
“有,也被我自己,用那一笔,写没了。”
“我现在,就剩下一个念头。”
“站着。”
“站在祠堂门口。”
“站在命铺的木牌上。”
“站在我写的那一笔上。”
“站在我欠的命上。”
“站在我命里的霉运之芽上。”
“站着,不跪。”
“不求饶。”
“不把命交出去。”
“站到命线回潮第三波过去。”
“站到,我自己,都不敢再欠了。”
“站到,我自己,都活明白了。”
师父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
他道。
“记住——”
“命线回潮第三波,会比你想象的更狠。”
“但你,也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能扛。”
“你要是扛不住,我就打你。”
“你要是扛得住,我也打你。”
“反正,你欠的命,这辈子,我是打不完的。”
“下辈子,我还得接着打。”
林默:“……”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谢谢师父’?”
“你要是敢说,我就当场打你一顿。”师父道,“命线回潮第三波,不是让你说谢谢的。”
“是让你说——”
他顿了顿,“‘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去吧。”
……
祠堂门口。
门外,是安和镇。
门内,是命图。
门,就是那条线。
林默站在门槛上。
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
他手里,握着那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
“命铺。”
他低头,看了看木牌。
又抬头,看了看安和镇的方向。
天,又亮了一点。
云层被推开的那条缝,更长了。
光,从那条缝里,一点一点,往下落。
落在安和镇的屋顶上,落在镇口的老槐树上,落在每一个站在门口、院子里、田边的人身上。
也落在祠堂门口的青石板上。
落在林默的脚背上。
暖的。
和他身上的冷,刚好相反。
“你站在门槛上干嘛?”
苏清瑶站在他旁边。
手里握着那根棍子。
“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门槛上,很麻烦。”
“我就是要站在这儿。”
林默道。
“命线回潮第三波,会从命里来,也会从命外来。”
“我一脚在命里,一脚在命外。”
“它要勒,就勒我。”
“它要卷,就卷我。”
“它要折,就折我。”
“它要回潮,就回我身上。”
“命铺在命里,安和镇在命外。”
“我站在门槛上,刚好,两边都能挡。”
“命铺的债,我还。”
“安和镇的命,我挡。”
“我自己的命,我认。”
“我命里的霉运之芽,我带。”
“我写的那一笔,我扛。”
“你在旁边,我也认。”
“你麻烦,我也认。”
“你打我,我也认。”
“你在这儿,我也认。”
“命线回潮第三波,要是敢来,就给它看看——”
他顿了顿。
“什么叫‘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苏清瑶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指节发白。
……
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风。
风已经停了。
是一种,从命里,从地下,从天上,同时涌出来的压抑。
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慢慢收紧。
收紧。
再收紧。
祠堂前院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剑。
有人握紧了符箓。
有人握紧了罗盘。
有人握紧了铃铛。
他们知道,命线回潮第三波,要来了。
真正的,要来了。
不是预兆。
不是梦。
是今天。
是现在。
是眼前。
……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木牌,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插得很深。
木牌稳稳地立在那里。
“命铺没了。”
他低声道。
“命铺主人不在了。”
“命还在。”
“欠还在。”
“我还在。”
“你要是还在,就看着。”
“看着我,把你当年写的那一笔,接着写下去。”
“看着我,不按你当年的写法写。”
“看着我,写我自己的一笔。”
“写‘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写‘我欠的命,我自己还。’”
“写‘我命里的东西,我自己认。’”
“写‘命线回潮第三波,要来就来。’”
“写‘我在这儿。’”
“写‘我麻烦。’”
“写‘我不躲。’”
“写‘我不跪。’”
“写‘我不求饶。’”
“写‘我不把命交出去。’”
“写——”
他顿了顿。
“‘我命里有一只猫。’”
“‘一只,爱吃霉运的猫。’”
“‘我们两个,一起挡。’”
木牌,没有反应。
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一块普通的旧木牌。
又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
识海里。
那株霉运之芽,打了个哈欠。
“终于,要开始了。”
它伸了伸枝条。
“我都快等困了。”
“你要是敢在这一波里掉链子,我就抓你一百爪子。”
“你要是敢跪,我就抓你一百爪子。”
“你要是敢求饶,我就抓你一百爪子。”
“你要是敢把命交出去,我就抓你一百爪子,再把你全吃了。”
“然后,我自己去挡。”
“挡不住,我们一起死。”
“挡得住,我们一起欠。”
“欠到下辈子。”
“下辈子,再一起挡。”
“不过——”
它舔了舔叶子。
“我现在,有点饿。”
“命线回潮第三波的霉运,味道应该不错。”
“你要是能多撑一会儿,我就能多吃一点。”
“我多吃一点,就能帮你挡一点。”
“帮你挡一点,你就能多活一点。”
“你多活一点,我就能多吃一点。”
“我们两个,就这么互相欠着。”
“欠到命线回潮第三波过去。”
“欠到你下辈子。”
“欠到,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欠了。”
林默在心里,“嗯”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甩不掉这株东西了。
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会欠很多很多命。
欠命铺的。
欠安和镇的。
欠师父的。
欠苏清瑶的。
欠那只猫的。
欠自己的。
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闷头去欠。
他开始知道,自己在欠。
知道,自己该还。
知道,自己命里有谁。
知道,自己可以说一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
风,彻底停了。
空气,沉得像一块石头。
命图中央的那个结,轻轻一颤。
然后,又一颤。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命里,睁开了眼睛。
安和镇的方向,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声。
像是,很多人,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又像是,很多命,在同一时间,被人从睡梦里叫醒。
“准备好了吗?”
苏清瑶问。
“没有。”
林默道。
“我永远都准备不好。”
“但我可以,现在就开始挡。”
“挡着挡着,就准备好了。”
“疼着疼着,就记住了。”
“欠着欠着,就还了。”
“活着活着,就活明白了。”
苏清瑶没再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眼睛,一直看着他。
……
祠堂后面。
师父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靠近门口。
只是看着。
看着林默站在门槛上。
看着他插下木牌。
看着他,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
“命线回潮第三波。”
他低声道。
“你要是敢勒错人,我就把你整个拆了。”
“你要是敢勒死他,我就把你写进命里,让你下辈子也尝尝被勒的滋味。”
“你要是敢勒得他跪了,我就一脚,把你踢回命图里。”
“让你自己,去跟命铺主人算账。”
“让你自己,去跟那只猫算账。”
“让你自己,去跟他欠的命算账。”
“你要是敢不听——”
他顿了顿。
“我就打。”
“打到你听为止。”
……
命图中央的结,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仿佛,有一只手,从命里,抓住了那条最粗的线。
用力。
再用力。
准备,往外一拽。
命线回潮第三波。
将发。
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