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霉运修真:我靠捡倒霉事逆袭》最新章节。
林默沉默了一下。
“赵叔。”
“嗯?”
“第三波命线回潮的时候,你会躲吗?”
“会。”
赵有财道,“我又不是傻子。”
“我会把门板关好,把账本收好,把钱柜锁好。”
“我会躲在桌子底下,或者床底下。”
“我会祈祷,命线回潮别从我这铺子顶上压下来。”
“那你还让我去挡?”
“我让你去挡了吗?”
赵有财反问,“我只是说,安和镇有你一碗饭,一张床,一盏灯。”
“我没说,你得拿命来换。”
“你要挡,是你自己的事。”
“你不挡,也是你自己的事。”
“我能做的,就是在你挡之前,给你一碗饭,一张床,一盏灯。”
“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点东西,是值得你挡的。”
“至于你挡不挡——”
他顿了顿,“那是你的命。”
“你命,你自己,看着办。”
林默怔了一下。
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很多遍。
从命铺,到祠堂,从师父,到苏清瑶,从识海里那个声音,到赵有财。
每一次,说出来的人,都不一样。
每一次,落在他心上的位置,也不一样。
但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再只是一句“道理”。
而是一句,真真正正,落在命上的字。
“赵叔。”
他忽然道,“等第三波命线回潮过去。”
“如果我还活着。”
“我来你这儿,记账。”
“记什么账?”
“记我欠的命。”
林默道,“一笔一笔,写下来。”
“该还的,我还。”
“还不了的,我记着。”
“记到有一天,命线回潮再来。”
“我再挡。”
赵有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他道,“那我就给你准备一本账册。”
“专门记你欠的命。”
“你要是敢不还——”
他顿了顿,“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念到你烦了,念到你不好意思再欠。”
“念到你哪天,自己把自己的命,活明白了。”
林默:“……”
“赵叔,你比我师父还唠叨。”
“那当然。”
赵有财道,“我是生意人。”
“生意人,最会算账。”
“命这种东西,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也有一笔账。”
“你欠多少,它都记着。”
“你还多少,它也记着。”
“你要是总想着欠,不想着还,总有一天,它会给你算总账。”
“到那时候,你可别哭。”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会哭。”
他道,“我会挡。”
“挡得住,是命。”
“挡不住——”
“那也是命。”
“但至少,我不会后悔。”
赵有财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了,你走吧。”
他道,“别在我门口杵着了。”
“你再杵一会儿,我这铺子,都要被你身上的命线压塌了。”
“我还得修铺子。”
“很麻烦。”
林默:“……”
“你也会说‘很麻烦’?”
“会啊。”
赵有财道,“命这东西,本来就很麻烦。”
“你要是觉得不麻烦,那你就还没真的欠够。”
“等你哪天,欠到连睡觉都得先问问命同不同意,你就知道什么叫麻烦了。”
“走吧。”
他挥挥手,“去看看别人。”
“看看他们,是怎么一边欠命,一边活的。”
“你看明白了,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挡了。”
林默点头。
“赵叔。”
“嗯?”
“谢谢。”
赵有财愣了一下。
“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碗饭,一张床,一盏灯。”
林默道,“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安和镇,不是只有命线回潮。”
“还有你。”
“还有很多人。”
“还有很多,值得我挡的东西。”
赵有财笑了。
“你要是真觉得欠我。”
他道,“等命线回潮过去,你多来我这儿买两斤盐。”
“我给你算便宜点。”
“那也是命。”
“一种,叫生意的命。”
林默:“……”
“好。”
他道,“到时候,我多买两斤。”
“买给我自己吃。”
“也买给……”
他顿了顿,“买给青鸾峰的人吃。”
“买给清瑶吃。”
“买给师父吃。”
“买给安和镇的人吃。”
“买给所有,还活着的人吃。”
赵有财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有点酸。
“好。”
他道,“那我就多进点货。”
“免得你想买的时候,我没货了。”
“那也是命。”
“一种,叫准备的命。”
“你准备得越多,命线回潮的时候,你就越不怕。”
“哪怕,你最后还是得死。”
“至少,你死之前,吃得饱。”
林默点头。
“那我走了。”
“走吧。”
赵有财摆摆手,“别总往祠堂跑。”
“命线回潮之前,你也得看看天,看看地,看看人。”
“你要是只盯着命看,迟早被命看死。”
林默:“……”
“赵叔,你今天,话真多。”
“人老了。”
赵有财道,“话多,是好事。”
“说明,我还没死。”
“说明,我还有命,可以说。”
“你也一样。”
“你现在,还有命,可以说。”
“等哪天,你连话都懒得说了。”
“那你就真的,欠得太多了。”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清瑶跟在他身边。
两人沿着石板路,一路往前走。
走过赵有财的铺子,走过卖包子的小摊,走过打铁铺,走过药铺,走过茶馆,走过安和镇的每一条熟悉的街道。
街道上,人不多。
但也不少。
有人在收拾被雨水打湿的货物。
有人在给孩子系鞋带。
有人在门口支起油锅,炸着油条,油香混着雨味,飘在空气里。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安和镇的“命”。
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命。
“你看。”
苏清瑶忽然道,“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三天之后,命线回潮会来。”
“或者,他们知道。”
“但他们还是在过自己的日子。”
“你觉得,他们是在逃避?”
“还是在——”
“在活。”
林默道。
“在活。”
苏清瑶点头,“命线回潮要来,是命。”
“他们现在在活,也是命。”
“命线回潮,不是要他们现在就死。”
“是要他们,在死之前,先学会怎么活。”
“你也是。”
“你挡命线回潮之前,也得先学会,怎么活。”
“不然,你就算挡下来了,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挡的。”
林默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他道,“我为了什么挡。”
“为了谁?”
“为了安和镇。”
“为了青鸾峰。”
“为了师父。”
“为了你。”
“为了赵叔。”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也为了——”
他顿了顿,“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自己这条命。”
“为了我自己写的那一笔。”
“为了我自己,不想后悔。”
苏清瑶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活得怎么样?”
“还行。”
林默道,“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缠成一团的。”
“知道自己欠的是什么。”
“知道自己,要挡什么。”
“知道自己,有谁在门口守着。”
“知道自己,命里有一只猫。”
“一只,爱吃霉运的猫。”
苏清瑶:“……”
“你现在,是真的,把它当猫了。”
“你说的。”
“我说的是比喻。”
“那我就当真。”
林默道,“比喻这东西,有时候,比真话还真。”
“你命里有一只猫。”
“你欠它的,你也得还。”
“你欠它什么?”
“欠它一顿饭。”
林默道,“欠它一次摸。”
“欠它一句,‘谢谢你’。”
“欠它一句,‘我不会再乱喂你了’。”
“欠它一句,‘以后,我们一起挡’。”
苏清瑶:“……”
“你现在,连跟霉运之芽说话,都要提前打草稿了吗?”
“不用。”
林默道,“我心里说。”
“它听得见。”
“你怎么知道,它听得见?”
“因为——”
他顿了顿,“它昨晚,动了一下。”
“在我跟它说,我不会再乱喂它的时候。”
“在我跟它说,以后,霉运这东西,该它吃的,它吃;不该它吃的,它别抢的时候。”
“在我跟它说,‘以后,我们一起挡’的时候。”
“它动了一下。”
“像是,答应了。”
“也像是,在警告我。”
“警告你什么?”
“警告我,别说话不算话。”
林默道,“命这东西,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算话。”
“你说要挡,就得挡。”
“你说要还,就得还。”
“你说要一起挡,就得真的,拉着它一起。”
“不然,它哪天不高兴了,抓我一爪子,我找谁哭去?”
苏清瑶:“……”
“你现在,是真的,把命当猫,把猫当命了。”
“有什么不好?”
林默道,“命这东西,本来就很像猫。”
“你要是怕它,它就老往你身上踩。”
“你要是躲它,它就老往你被窝里钻。”
“你要是不理它,它就老在你眼前晃。”
“你要是试着,摸一摸它。”
“它可能,会抓你一爪子。”
“也可能——”
他顿了顿,“会在你腿边,睡一觉。”
“那你呢?”
苏清瑶忽然问,“你是那种,会被猫抓一爪子,还是会被猫睡一觉的人?”
“我?”
林默想了想,“我大概,是那种,会被猫抓一爪子,然后,继续摸它的人。”
“你不疼?”
“疼。”
“那你还摸?”
“因为——”
他道,“它抓我,是因为它害怕。”
“它害怕,是因为它不知道,我是来喂它的,还是来打它的。”
“它不知道,我是来救它的,还是来害它的。”
“它不知道,我是来欠它的,还是来还它的。”
“所以,它先抓一爪子。”
“抓了,它心里就踏实一点。”
“我疼一点,也没什么。”
“至少,它不会再乱抓别人。”
苏清瑶:“……”
“你现在,连替霉运之芽说话,都这么熟练了。”
“那当然。”
林默道,“它现在,可是我命里的猫。”
“我不替它说话,谁替它说话?”
“你?”
苏清瑶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一人一猫。”
“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只要你别死。”
“只要它别把你命线抓断。”
“其他的——”
她顿了顿,“我懒得管。”
“很麻烦。”
林默:“……”
“你又说‘很麻烦’。”
“你不是说,让我换个词吗?”
苏清瑶道,“你说‘我在这儿’。”
“那我也换个词。”
“我现在,说‘很麻烦’。”
“这样,你在这儿,我麻烦,我们就都在这儿。”
林默:“……”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他道,“那你在这儿。”
“我麻烦。”
“我们一起,等命线回潮。”
“一起?”
苏清瑶瞥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要跟你一起挡。”
“我只说,要在门口守着。”
“你要是真被卷进去了,我再进去把你拎出来。”
“很麻烦。”
林默:“……”
“你就不能,说一句‘我也会挡’?”
“我为什么要挡?”
苏清瑶道,“命线回潮,又不是冲着我来的。”
“它是冲着你来的。”
“你挡你的。”
“我拎我的。”
“分工明确。”
“很合理。”
林默:“……”
“你这样,很像师父。”
“近墨者黑。”
她淡淡道,“谁让我师父,是个黑得发亮的人。”
林默:“……”
他忽然发现,“近墨者黑”这句话,今天出现的频率,也有点高。
高到,他都有点习惯了。
“走吧。”
苏清瑶道,“再往前走,就是安和镇的中心了。”
“你不是说,要看看安和镇的人,怎么一边欠命,一边活吗?”
“去看看。”
“看看他们,是怎么在命线回潮之前,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像个日子。”
“你看明白了,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挡了。”
林默点头。
“好。”
他道,“去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在他们脚下,一点一点往后退。
安和镇的街道,在他们眼前,一点一点展开。
有人在吵架。
有人在笑。
有人在叹气。
有人在低声说话。
有人在为了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在为了一碗面,笑得像个孩子。
有人在为了一条命,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在为了一点霉运,骂骂咧咧。
有人在为了一点好运,烧高香。
这些声音,这些人,这些命。
都在安和镇。
都在这条,看不见的命线上。
都在,即将到来的第三波命线回潮里。
“你看。”
苏清瑶忽然道,“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被写进安和镇的命图里了。”
“或者,他们知道。”
“但他们还是,照样过。”
“你觉得,他们是在逃避?”
“还是在——”
“在活。”
林默道。
“在活。”
苏清瑶点头,“命线回潮要来,是命。”
“他们现在在活,也是命。”
“你挡命线回潮,是命。”
“你现在,站在这儿看他们活,也是命。”
“命这东西,本来就很麻烦。”
“你要是总想着逃,就会被它追着跑。”
“你要是总想着躲,就会被它堵在角落里。”
“你要是总想着挡,就会被它缠上。”
“你要是总想着还,就会被它记着。”
“你要是总想着欠,就会被它算总账。”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默问。
“你?”
苏清瑶看了他一眼,“你就照你说的那样办。”
“欠的,记着。”
“该还的,还。”
“还不了的,挡。”
“挡不住的,欠到下辈子。”
“下辈子,再还。”
“反正,命这东西,也不是只有一辈子。”
“你要是真能活到来世,我也不介意,再拎你一次。”
“很麻烦。”
林默:“……”
“你能不能,别说‘很麻烦’?”
“你说点别的。”
“比如——”
他顿了顿,“‘我会陪着你’?”
苏清瑶:“……”
她停下脚步。
安和镇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吹起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也吹起,他衣角的一点灰。
“你命线刚稳。”
她低声道,“别总说这种话。”
“容易,把命说软了。”
“命软了,就挡不住命线回潮了。”
“那你说。”
林默看着她,“你会陪着我吗?”
苏清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轻到,只有站在她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我会在祠堂门口。”
她道,“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把你拎出来。”
“你要是敢把自己理进命里,我就进去把你拎出来。”
“你要是敢在命线回潮里,不喊我一声,我就——”
她顿了顿,“我就把你从命里拎出来,再打一顿。”
“很麻烦。”
林默:“……”
“你就不能,说一句‘我会一直在’?”
“我会一直在。”
苏清瑶道,“在祠堂门口。”
“你要是敢不在。”
“我就——”
她顿了顿,“我就把你从命里拎出来,再打一顿。”
“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却也,有一点安心。
“好。”
他道,“那我就,一直记着。”
“记着你在祠堂门口。”
“记着你会拎我。”
“记着你会打我。”
“记着你说的——很麻烦。”
“记着,我命里有一只猫。”
“一只,爱吃霉运的猫。”
“记着,我欠的命。”
“记着,我要挡的命线回潮。”
“记着——”
他顿了顿,“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安和镇的风,从两人身边吹过。
吹过他们的命线。
吹过安和镇的命图。
吹向,三天之后的祠堂门口。
吹向,那条,正在往回折的命线。
命线回潮,第三波。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
祠堂门口。
他会站在那里。
挡。
用他自己的命。
用他自己写的那一笔。
用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修出来的“神”。
也用,他识海里,那株,被他喂得越来越肥的——
霉运之芽。
命里有猫。
霉运有芽。
命债未尽。
命线将回。
而他,已经开始,一笔一笔,把自己的命,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