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霉运修真:我靠捡倒霉事逆袭》最新章节。
林默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纸被雨点打得微微颤抖,透出一点模糊的光。
“命线回潮之前,安和镇,总是要下几场雨的。”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苏清瑶。
“你命线乱,容易被雨声带进命里。”
“你要是觉得吵,就把耳朵捂上。”
“或者,你可以,把雨声当成命线回潮的脚步声。”
“提前习惯一下。”
林默:“……”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比如‘下雨了,你好好休息’?”
“下雨了。”
苏清瑶道,“你好好理命。”
“理不好,你就别想休息。”
“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大概,真的离不开“麻烦”两个字。
“粥呢?”
他问,“你不是说,要给我煮粥?”
“在外面。”
苏清瑶道,“我让安和镇的一个大婶帮我煮的。”
“你现在命线乱,不能吃太油腻的。”
“先喝点白粥,垫垫肚子。”
“等你命线稳一点,我再给你弄点肉。”
“不然,霉运之芽吃太好,容易闹事。”
林默:“……”
“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和霉运之芽放在一起说?”
“你们本来就在一起。”
苏清瑶道,“你命线里,一半是你,一半是它。”
“它要是闹起来,你也别想安生。”
“所以,你现在,一边理命,一边也顺便,安抚一下它。”
“别总想着喂它。”
“有时候,摸一摸,也有用。”
林默:“……”
“你这是,把霉运之芽,当成猫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清瑶道,“你命里,有一只猫。”
“一只,爱吃霉运的猫。”
“你要是把它惹急了,它就抓你命线。”
“你要是哄得好,它就帮你挡一挡。”
“反正,你们现在,谁也离不开谁。”
林默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
他忽然问。
“我?”
苏清瑶愣了一下。
“你跟我,是不是,也谁也离不开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
“你想多了。”
她淡淡道,“我只是,不想你死。”
“你要是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很麻烦。”
林默:“……”
“你就不能,承认一下?”
“承认什么?”
“承认,你也有点,离不开我。”
门外,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命线现在乱成这样。”
苏清瑶道,“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跟我谈‘离不开’?”
“你要是真有闲心,不如多理理命。”
“理得好,你还能多活几天。”
“理不好——”
她顿了顿,“我就真的,得给你收尸了。”
“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在她嘴里,永远离不开两个字——
“麻烦。”
“行了。”
苏清瑶道,“粥快凉了。”
“你要是不想喝凉的,就赶紧理完这一段,出来喝两口。”
“我在门口守着。”
“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把你拎出来,让你在雨里吹一晚上。”
“很麻烦。”
林默:“……”
“你能不能,别说‘很麻烦’这三个字了?”
“你说点别的。”
“比如‘我在这儿’?”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我在这儿。”
苏清瑶道,“在门口。”
“你要是敢睡着——”
“我就把你拎出来,让你在雨里吹一晚上。”
“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无奈。
却也,有一点安心。
“好。”
他道,“我不睡着。”
“我理命。”
“你在门口。”
“你别走远。”
“我不走。”
苏清瑶道,“我就在这儿。”
“你要是真把自己理进命里了。”
“我就进去,把你拎出来。”
“很麻烦。”
林默:“……”
“你走吧。”
他道,“去看粥。”
“我理命。”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然后,是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还有,雨声。
雨,下得越来越大。
打在屋顶上,打在窗纸上,打在祠堂的瓦上。
也打在,安和镇的每一条命线上。
“命线回潮。”
林默闭上眼,在心里,默默道。
“你要回来,就回来吧。”
“我在这儿。”
“安和镇在这儿。”
“祠堂在这儿。”
“师父在这儿。”
“清瑶在这儿。”
“赵叔在这儿。”
“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在这儿。”
“你要算账,就慢慢算。”
“该还的,我们还。”
“不该还的——”
他顿了顿,“我会帮他们挡。”
“挡一点,是一点。”
识海深处,命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也像是,在冷笑。
“你们欠的,可不止一点。”
一个声音,在识海深处,轻轻响起。
那声音,很老。
老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和镇欠的。”
“命铺主人欠的。”
“道士欠的。”
“厄主欠的。”
“还有——”
那声音顿了顿,“你欠的。”
林默心里一紧。
“我欠的?”
“你忘了?”
那声音笑道,“你在命铺里,写的那一笔。”
“‘别人的命,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以为,这句话,是白写的?”
“命,不是用来喊口号的。”
“你写了,就要还。”
“你帮一点,是一点。”
“那你欠的,也是一点,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加起来。”
“就不是一点了。”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命铺里,自己写下的那一笔。
想起那一笔,落在命线上的感觉。
“我欠的。”
他在心里,轻轻道,“我会还。”
“欠的,我记着。”
“该还的,我会还。”
“不该还的——”
他顿了顿,“谁写的,谁还。”
那声音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推。”
“命线回潮的时候,可不会跟你讲这么多道理。”
“它只认,写在命上的字。”
“你写了‘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
“你写了‘别人的命,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你,就帮。”
“帮不了——”
“就用你自己的命,去填。”
林默:“……”
“你是谁?”
他忽然问。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命’。”
“也可以,叫我‘线’。”
“或者——”
它顿了顿,“叫我‘债’。”
“我是安和镇的命。”
“是安和镇的线。”
“也是安和镇的债。”
“我在这儿,已经很久了。”
“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是谁先开始欠的。”
“是命铺主人?”
“是道士?”
“是厄主?”
“还是——”
它笑了一下,“你?”
林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命线回潮,第三波。”
那声音道,“我会折回来。”
“折回安和镇。”
“折回祠堂。”
“折回你。”
“你说,你会挡。”
“那我,就看看。”
“你这条命,到底有多硬。”
“你自己写的那一笔,到底,值不值钱。”
说完,那声音,缓缓消散。
识海,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命线轻轻晃动的声音。
还有,雨声。
“命。”
林默在心里,轻轻道。
“你要回来,就回来吧。”
“我在这儿。”
“我会挡。”
“挡得住,是命。”
“挡不住——”
他顿了顿,“也是命。”
“但那是我自己的命。”
“不是你写的。”
“不是厄主写的。”
“不是命铺主人写的。”
“是我自己,写的。”
命线,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笑。
也像是,在哭。
屋外,雨越下越大。
打在屋顶上,打在窗纸上,打在祠堂的瓦上。
也打在,每一条,正在往回折的命线上。
苏清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身后,是祠堂的门。
身前,是雨幕。
她怀里,抱着一个碗。
碗里,是白粥。
热气,从碗里冒出来,被雨丝一冲,很快就散了。
“你要是再不出来。”
她低声道,“粥就凉了。”
“凉了,你还得喝。”
“喝凉的,容易拉肚子。”
“拉肚子,你就更虚。”
“更虚,你就更挡不住命线回潮。”
“挡不住,你就会死。”
“你要是死了——”
她顿了顿,“我还得给你收尸。”
“很麻烦。”
雨,打在她的头发上,打在她的肩膀上,打在她的手上。
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打湿了她怀里的碗。
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紧闭的门。
“林默。”
她低声道。
“你要是真把自己理进命里了。”
“我就进去,把你拎出来。”
“不管你在命里,走到了哪儿。”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
“我都会,把你拎出来。”
“很麻烦。”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像是,不说这三个字,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屋里,林默睁开眼。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清瑶。”
他在心里,轻轻道。
“我在这儿。”
“我没走。”
“我在理命。”
“我会,理得很好。”
“三天之后,祠堂门口。”
“我会站在那里。”
“我会挡。”
“挡得住,是命。”
“挡不住——”
他顿了顿,“你再把我拎回来。”
“很麻烦。”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三个字。
然后,闭上眼。
继续理命。
命线,在他的识海里,一条一条,被他,慢慢理清。
有安和镇的。
有青鸾峰的。
有七厄同根的。
有命铺主人的。
有道士的。
有厄主的。
还有——
他自己的。
每理一条,他的心,就沉一点。
每理一条,他的眼神,就坚定一点。
屋外,雨还在下。
祠堂里,符灯还在亮。
安和镇的命线,还在往回折。
三天。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
祠堂门口。
他会站在那里。
挡。
用他自己的命。
用他自己写的那一笔。
用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修出来的“神”。
也用,他识海里,那株,被他喂得越来越肥的——
霉运之芽。
雨,打在祠堂的瓦上。
打在,每一条,正在往回折的命线上。
也打在,这个,即将迎来第三波命线回潮的安和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