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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怎么不用?”
刘寡妇的公公苦笑,“那是我孙子。”
“是我们老刘家,最后一点指望。”
“你帮他,就是帮我们老刘家。”
“我们老刘家,虽然穷。”
“但该记的情,还是会记。”
“你以后,要是再回安和镇。”
“只要我们老刘家,还有一口吃的。”
“就有你一碗。”
林默:“……”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行。”
他想了想,“那我以后,要是真的再回安和镇。”
“就去你家,蹭一碗面。”
刘寡妇的公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有点苦。
但至少,那苦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好。”
他道,“你说的。”
“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家穷。”
“不嫌。”
林默道,“我小时候,比你们家还穷。”
祠堂的偏厅里,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几个老人,又跟林默说了几句。
有的,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回安和镇。
有的,问他青鸾峰上冷不冷。
有的,甚至问他,山上有没有媳妇。
林默被问得有点头大。
苏清瑶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师父终于敲了敲桌子:“行了。”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查户口。”
“林默刚从命铺出来,神念还没收回来。”
“你们再问下去,他迟早要在椅子上睡着。”
老镇长等人这才住了嘴。
“那我们,就不打扰林小师父休息了。”
老镇长道,“我们几个,去祠堂那边,给刘寡妇家的小儿子,点一炷香。”
“也给安和镇,那些走了的人,点一炷香。”
“让他们,在下面,少一点怨。”
“多一点,安生。”
他说着,和几个老人一起,朝林默,又鞠了一躬。
这一次,林默没有再躲。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去吧。”
他道,“替我,也点一炷。”
“点给——”
他顿了顿,“点给命铺里的那个人。”
“点给,那些被写崩了命的人。”
“点给,安和镇,所有走在我们前面的人。”
老镇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我会的。”
几个老人,陆续离开了偏厅。
偏厅里,只剩下师父、林默、苏清瑶,还有赵有财。
“赵叔,你也先出去吧。”
师父道,“祠堂那边,还需要人看着。”
“命线回潮还没结束,你这条命,又跟七厄同根连着。”
“别在这儿杵着。”
“小心命线突然回头,把你也拽走。”
赵有财:“……”
“师父,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没多久。”
“你再这么吓我,我迟早真被你吓死。”
“你要是真被我吓死,那也是命。”
师父淡淡道,“跟我没关系。”
赵有财:“……”
他觉得,自己这命,真是走到哪儿,都不讨喜。
“行。”
他叹了口气,“我去祠堂那边看着。”
“林小师父,你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我随叫随到。”
林默:“……”
“你还是别随叫随到了。”
“你这条命,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被你折腾没了。”
赵有财苦笑:“那也没办法。”
“谁让我,是七厄同根的‘根’呢?”
“命线回潮,我躲不过去。”
“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这句话,是不是跟你学的?”
林默:“……”
“你别学我。”
“你这条命,比我还脆。”
赵有财:“……”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被嫌弃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转身,朝偏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感激。
有愧疚。
有一点,说不出口的东西。
“林小师父。”
他道,“不管以后,你走到哪儿。”
“只要安和镇还在。”
“只要我赵有财还活着。”
“你要是回来——”
“安和镇,就还有你一碗饭。”
“还有你一张床。”
“还有,一盏为你点着的灯。”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偏厅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祠堂的灯火,被挡在了门外。
偏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还有,符灯里,那一点跳动的火苗。
“好了。”
师父放下手里的竹枝,“人都走了。”
“现在,该说说,你自己的事了。”
林默“哦”了一声,坐直了一点。
“师父,你想问什么?”
“命铺里的事。”
师父道,“你在里面,跟谁说话?”
“厄主。”
林默没有隐瞒。
“他承认了。”
“当年,是他,在我命上,写了第一笔厄。”
“是他,把我的命线,和七厄同根,打了一个结。”
“是他,把我,从安和镇,这条命线里,割了一段走。”
“也是他,今天,让我,在命线上,自己写了一笔。”
师父“嗯”了一声,没有惊讶。
仿佛,这一切,他早就知道。
“那你,自己写的那一笔。”
他问,“写的是什么?”
林默沉默了一下。
“我写的是——”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别人的命,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欠的,我记着。”
“该还的,我会还。”
“不该还的——”
“谁写的,谁还。”
师父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偏厅里的符灯,都燃尽了一盏。
“写得不好。”
他最后,给出了评价。
“太普通。”
“没有气势。”
“没有杀气。”
“没有一点,‘逆天改命’的味道。”
林默:“……”
“那你觉得,我应该写什么?”
“比如‘我命由我不由天’?”
“还是‘厄主你给我等着’?”
“你要真敢写‘我命由我不由天’。”
师父淡淡道,“天第一个先劈你。”
“你现在这条命,还没硬到,能扛天打雷劈的程度。”
“至于‘厄主你给我等着’——”
他想了想,“这句话,倒是可以写。”
“就是,写了之后,你可能活不过今晚。”
林默:“……”
“那我还是,写我自己的吧。”
“至少,能多活几天。”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还不傻。”
师父道,“命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喊口号的。”
“是用来,一点一点,活出来的。”
“你写的那一笔,虽然普通。”
“但好歹,是你自己的意思。”
“不是我教的。”
“不是厄主教的。”
“也不是,这个世道教的。”
“是你,林默,自己的选择。”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林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师父会这么说。
“师父,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在厄主面前,乱写字。”
“怪我,把自己的命线,又往漩涡里送了一点。”
“怪我,没跟你商量,就自己做决定。”
“你以为,你跟我商量,我会同意?”
师父反问。
林默:“……”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师父道,“你自己心里,也知道。”
“你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让你憋着,不如让你去做。”
“做砸了,大不了,我再想办法,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反正,我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默:“……”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而是,眼眶有点酸,鼻子有点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师父。”
他低声叫了一句。
“嗯?”
“你以后,能不能,少打我一点?”
“不能。”
师父很干脆,“你要是敢再拿命去填别人的命,我打得比以前还狠。”
“你要是敢再跟厄主那种人,面对面聊天,我把你腿打断。”
“你要是敢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林默连忙打断,“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你现在,本来也睡不着。”
师父淡淡道,“你命线刚被人动过,神念又乱,今晚要是真能睡着,那才奇怪。”
“一会儿,我给你几道安神符。”
“你回去,贴在床头。”
“别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往床上一躺就睡。”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这条命,牵扯的东西太多。”
“你要是睡死了,命线突然回头,把你拖走,我还得再去一趟命铺。”
“麻烦。”
林默:“……”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比如‘你要好好活着’?”
“你要好好活着。”
师父道,“不然,我会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在师父眼里,大概,也是一件“很麻烦,但又不得不管”的东西。
“命铺那边的事,说完了。”
师父敲了敲桌面,“现在,说点别的。”
“安和镇的命线回潮,还没结束。”
“你在命铺里,把命线回潮的势头压了压。”
“但这只是,暂时的。”
“命线回潮,有三波。”
“第一波,是‘起’。”
“第二波,是‘中’。”
“第三波,是‘回’。”
“昨晚,是第一波。”
“今天命铺里,你挡的是第二波。”
“接下来,还有第三波。”
“第三波,会比前两波,更狠。”
“因为,那是命线,往回折的时候。”
“折回哪里?”
苏清瑶问。
“折回安和镇。”
师父道,“折回,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身上。”
“折回,这座祠堂。”
“折回——”
他看了林默一眼,“折回,你身上。”
林默:“……”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结束。”
“命线回潮,本来就不容易结束。”
师父道,“安和镇欠的命太多。”
“命线往回折的时候,会把这些年,所有没还干净的东西,一起算一遍。”
“好的坏的,都算。”
“你在命铺里,帮命铺主人,把账理了一遍。”
“但安和镇的账,不止他一个人的。”
“还有道士的。”
“还有,厄主的。”
“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你自己的。”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他在命铺里,看见的那些命线。
他在黑暗里,抓住的那些“结”。
他和七厄同根之间,那一笔被人打的结。
这些,都不会,因为他写了一笔“我命我自己看着办”,就消失不见。
“第三波,什么时候来?”
苏清瑶问。
“快了。”
师父道,“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安和镇的命线,会迎来最后一波回潮。”
“那时候,祠堂里的符灯,会灭一批。”
“灭多少,就看,这三天里,你们能做多少。”
“我能做什么?”
林默问。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师父道,“守住祠堂。”
“守住,安和镇的根。”
“命线回潮,第三波折回来的时候,会先打在祠堂上。”
“祠堂要是倒了,安和镇的命线,就断了。”
“祠堂要是还在,安和镇,就还有一线生机。”
“你要做的,就是——”
“在第三波命线回潮的时候,站在祠堂门口。”
“像昨晚那样。”
“再挡一次。”
林默:“……”
“就不能,换个人?”
“比如赵有财?”
“他这条命,本来就跟七厄同根连着。”
“让他挡,比我合适。”
“你以为,他不想?”
师父道,“他这条命,现在连‘挡’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你在山上,帮他挡了一次的结果。”
“再让他挡,他连魂都剩不下。”
“你不一样。”
“你身上,有厄道。”
“有霉运之芽。”
“有你自己写的那一笔命。”
“你比他,硬得多。”
“你挡得住。”
林默:“……”
“你这是,夸我吗?”
“你可以当是。”
师父道,“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换个说法——”
“你不挡,谁挡?”
林默:“……”
他忽然觉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绕进去了。
“师父。”
他认真地问,“第三波命线回潮的时候,你会在吗?”
“我会在祠堂里。”
师父道,“但不会,站在门口。”
“祠堂,需要一个人,在里面,稳住命线。”
“你在外面挡,我在里面稳。”
“清瑶,在你旁边,护着你。”
“赵有财,在祠堂里,帮我看灯。”
“安和镇的人,在各自的家里,守着自己的命。”
“各司其职。”
“谁也,替代不了谁。”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第三波命线回潮的时候,厄主会不会来?”
他问。
“他要是来——”
“你挡不住。”
师父道,“我也挡不住。”
“他要是真的,亲自下场。”
“安和镇,就不是命线回潮这么简单了。”
“那是,厄道,亲自开杀戒。”
“到时候,别说安和镇。”
“连青鸾峰,都要抖三抖。”
“不过——”
他顿了顿,“他不会来。”
“至少,这一次,不会。”
“为什么?”
苏清瑶问。
“因为,他已经,在命铺里,跟林默聊过了。”
师父道,“他这种人,最在乎的,是‘好玩’。”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小厄徒。”
“他不会,这么快,就把你玩死。”
“他会,在旁边,看着。”
“看你,怎么挡。”
“看你,怎么写。”
“看你,能不能,写出一条,连他都没想到的命。”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来。”
“他会,留着你。”
“留着你,以后,慢慢玩。”
林默:“……”
“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安慰。”
“你不需要安慰。”
师父道,“你需要的,是准备。”
“三天时间。”
“你好好,把自己的命线,理一理。”
“把霉运之芽,喂饱一点。”
“把你自己写的那一笔命,刻深一点。”
“三天之后,站在祠堂门口。”
“挡过去,你这条命,就真正,算是你自己的了。”
“挡不过去——”
他看着林默,“我会,想办法,把你从命线里,再拽回来。”
“但那时候,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
“你可能,会忘记很多东西。”
“忘记安和镇。”
“忘记青鸾峰。”
“忘记我。”
“忘记,你自己写的那一笔命。”
“你愿意吗?”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了安和镇的街道。
想起了命铺里的那本册子。
想起了青鸾峰的竹床。
想起了师父一巴掌拍下来的力道。
想起了苏清瑶那句“我就把你丢回青鸾峰,关在灵田里当肥料”。
想起了,自己写的那一笔——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我不愿意。”
他开口。
“我不愿意,忘记。”
“我不愿意,变成一个,连自己写过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我不愿意,连安和镇的人,青鸾峰的人,都不记得。”
“我不愿意,连你,都不记得。”
“所以——”
他抬起头,眼神很坚定,“第三波命线回潮的时候,我会站在祠堂门口。”
“我会,挡。”
“挡得住,是命。”
“挡不住——”
他顿了顿,“也是命。”
“但至少,那是我自己的命。”
“不是别人写的。”
“不是厄主写的。”
“不是命写的。”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之后,祠堂门口,我不拦你。”
“你要真的,挡不过去——”
“我再,想办法。”
“你要是真的,忘了我——”
他顿了顿,“那我就,再打你一次。”
“打到你,记起来为止。”
林默:“……”
“你就不能,说点温柔一点的?”
“比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师父道,“一直打到你记起来为止。”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好像,真的,挺麻烦的。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自己写的那一笔命。
写在命线上。
写在,他和安和镇之间。
写在,他和七厄同根之间。
写在,他和厄主之间。
也写在,他和师父之间。
“行。”
他道,“那就,三天之后,祠堂门口。”
“我挡。”
“你们看着。”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符灯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祠堂外,安和镇的街道上,风又起了。
风吹过树梢,吹过屋檐,吹过那间已经关上门的命铺。
吹过,每一条,正在往回折的命线。
三天之后。
命线回潮,第三波。
祠堂门口。
他会站在那里。
挡。
用他自己的命。
用他自己写的那一笔。
用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修出来的“神”。
也用,他识海里,那株,被他喂得越来越肥的——霉运之芽。
“走吧。”
师父站起身,“回去。”
“好好睡一觉。”
“能睡多少,睡多少。”
“三天之后,你要是还能站在祠堂门口,我就,再夸你一句——”
“胆儿肥。”
林默:“……”
“你就不能,换个词?”
“比如‘勇敢’?”
“你这种人,勇敢两个字,跟你没关系。”
师父淡淡道,“你就是胆儿肥。”
“不过——”
他顿了顿,“胆儿肥,也挺好。”
“这个世道,太怂的人,活不长。”
“你胆儿肥一点,至少,能多活几天。”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在师父眼里,大概,就是靠着“胆儿肥”,才活到现在的。
“走吧。”
苏清瑶拉了拉他的袖子。
“回去。”
“我给你煮点粥。”
“你今天,在命铺里折腾了一圈,再不喝点热的,迟早把自己折腾出病来。”
林默:“……”
“你什么时候,会煮粥了?”
“不会。”
苏清瑶道,“但安和镇会的人多。”
“我去借个锅,借点米。”
“再借个人。”
“你只要负责,张嘴喝就行。”
林默:“……”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你死。”
苏清瑶淡淡道,“你要是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很麻烦。”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在这两个人眼里,好像,都离不开“麻烦”两个字。
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祠堂外的天空。
天,还是阴的。
但云层后面,有一点光,在努力地,往外透。
透得很慢。
却一直在透。
“走吧。”
他道。
“回去。”
“好好睡一觉。”
“三天之后——”
“祠堂门口。”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命线,在他脚下,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像是,在提醒他——
这一笔,是你自己写的。
以后,每一步,都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