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霉运修真:我靠捡倒霉事逆袭》最新章节。
“被饿怕了。”
“我就问他:‘卖了这些,我还剩什么?’”
“他说:‘你还剩一条命。’”
“‘命在,就还有机会。’”
“‘等你把能卖的,都卖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帮你,换一个新的命。’”
“‘干干净净的。’”
“‘像一张白纸。’”
狗剩说到这里,抬起头,眼睛里一片空洞。
“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就答应了。”
“他给了我一枚小铃铛。”
“跟酒肆里的那枚,很像。”
“他说:‘只要你摇响它,我就会来。’”
“‘只要你还想卖,我就一直买。’”
“他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契文’。”
“他说,这是改命的开始。”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他的人。”
“安和镇里,谁要是倒霉到活不下去了,就会有人,把他们领到我这里。”
“我就把他们,领到破庙。”
“或者,领到别的地方。”
“有时候,是树林。”
“有时候,是河边。”
“有时候,是别人的家里。”
“他会在那里,给他们看一块石头。”
“让他们,在一张纸上,按下手印。”
“让他们,从自己的命里,割下一块,卖给自己。”
“有的人,卖运气。”
“有的人,卖寿命。”
“有的人,卖记忆。”
“还有的人,卖自己的名字。”
“卖名字的人,最多。”
“因为,他们觉得,名字最不值钱。”
“可他们不知道,名字,是一个人,和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联系。”
“没了名字,连鬼,都记不住你。”
狗剩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帮他做了很多事。”
“我帮他,把人骗到破庙。”
“帮他,把人带到河边。”
“帮他,把人,推进火里。”
“有时候,我也怕。”
“可我不敢不听他的。”
“他说,只要我不听话,我爹的那两年,就会被收回去。”
“他说,我爹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算账。”
“我不怕鬼。”
“可我怕我爹。”
“我怕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卖我的命?’”
“我怕他问我:‘你为什么,要让我多活这两年?’”
“我怕他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傻?’”
狗剩的手,突然开始剧烈地抖。
酒杯里的酒,晃得厉害。
“所以,我就一直帮他。”
“直到今天。”
“直到,你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说,你可以,把他们的命,拿回来。”
“你说,你可以,让那些被他买走的东西,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你说,你可以,让安和镇,不再这么倒霉。”
“你说,你可以,帮我,把我卖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这间小小的酒肆里。
砸在掌柜的心上。
砸在角落里那三个人的心上。
也砸在,林默的心上。
林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不能保证,把所有的都拿回来。”
“有些东西,卖出去太久,就回不去了。”
“有些命,断了,就接不上了。”
“有些名字,连天地,都已经忘了。”
“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芽尖上的那一点嫩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只要,还有一线没断。”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们。”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们,多走一步路。”
“那就还有机会。”
“你卖出去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命。”
“是安和镇很多人的命。”
“你帮他,把网一点点收紧。”
“那我,就帮他们,把网一点点,剪开。”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
林默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可以,赌一次。”
“就像,当年你赌他,会救你爹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你赌的是我。”
狗剩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赌你?”
“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我连名字,都卖了一半。”
“我现在叫狗剩,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配叫这个名字。”
林默笑了一下。
“名字,不是别人给的。”
“是你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叫出来的。”
“别人叫你狗剩,你可以应,也可以不应。”
“你要是不想应,就没人,能逼你。”
“你要是想换个名字,也可以。”
“命,可以卖。”
“名字,只能自己拿回来。”
狗剩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
林默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摸摸这里。”
“你还有心跳。”
“只要还有心跳,你就还在路上。”
“你走偏了,就往回走一点。”
“走多远,就往回走多远。”
“走不动,就歇一会儿。”
“歇够了,再走。”
“这叫,改命。”
狗剩的手,慢慢抬起,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在笨拙地跳。
一下,又一下。
“我……”
“我可以吗?”
“我做了那么多事。”
“我帮他,骗了那么多人。”
“我帮他,把他们的命,一条条,送到他手里。”
“我配吗?”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问我,你配不配。”
“可你有没有问过,那些被你骗去的人,愿不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你有没有问过,你爹,愿不愿意?”
“你有没有问过,你娘,愿不愿意?”
“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
狗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后悔。”
“我后悔,那天晚上,给那个道士,磕头。”
“我后悔,拉了我娘的衣角。”
“我后悔,没早点去死。”
“我……我……”
他的声音,被哭声淹没。
酒肆里,一片沉默。
掌柜的别过头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角落里,那汉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者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小吏则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林默静静地看着狗剩。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突然轻轻一颤。
芽尖上的那点嫩绿,竟然,又亮了一分。
紧接着,一股极细的黑色丝线,从芽身中,被抽了出来。
那丝线,带着阴冷、绝望、怨毒的气息。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挣扎。
最终,被那点嫩绿,硬生生吞了进去。
嫩绿没有被染黑。
反而,更亮了一点。
林默心中一凛。
“这是……”
“他身上的,‘命局纹’,在和我的霉运之芽,产生共鸣?”
“我在听他的故事,其实,也是在,一点点,把他卖出去的那部分命,从厄道里,扯回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心里默默运转心法。
识海中,金光与黑光,开始更快地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丝黑色厄运,被那点嫩绿吞掉。
每吞掉一丝,狗剩身上的气息,就清明一点。
酒肆里,原本缠绕在狗剩身上的那股阴郁之气,正在一点点散去。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悔恨里。
哭了很久,他才慢慢止住。
眼睛通红,嗓子沙哑。
“你要我做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说,你要剪他的网。”
“你说,你要把那些命,拿回来。”
“你要我做什么?”
“带路?”
“去破庙?”
“去见他?”
“你说,我就去。”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怕?”
“你不怕,他把你剩下的那点命,也收走?”
狗剩苦笑:“我还有命吗?”
“我现在,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真能,把那些命拿回来。”
“你要我死,我都认。”
林默摇摇头。
“我不要你的命。”
“我也不要你带路。”
“我要你,做一件,你最不想做的事。”
狗剩一愣:“什么事?”
林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把你刚才讲给我的,这些话。”
“再讲给安和镇,所有还活着的人听。”
“你要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把你爹的命,卖出去的。”
“你要告诉他们,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你要告诉他们,那个道士,到底,买走了你们什么。”
“你要告诉他们——”
“你们,还有机会。”
狗剩的瞳孔,猛地一缩。
“让我……当众说?”
“让我,当着那些被我骗的人说?”
“他们会打死我的。”
林默点点头:“很有可能。”
“他们会打你,会骂你,会吐你口水。”
“会问你,为什么当初,要骗他们。”
“会问你,为什么当初,不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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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吗?”
狗剩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油灯的火苗,都快烧到灯芯尽头。
掌柜的连忙添了一点灯油。
火苗重新旺了起来。
照亮了狗剩的脸。
他的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一点奇怪的光。
“我怕。”他说。
“我当然怕。”
“可我更怕的是——”
“我什么都不做。”
“我就这么,活着。”
“像现在这样。”
“每天,看着安和镇的人,一个个,被他拖下去。”
“每天,听他们哭,听他们喊。”
“每天,在夜里,被自己的梦吓醒。”
“我怕那样。”
“比被他们打死,还怕。”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是绝望的东西。
“你说,我还有机会。”
“那我,就试一试。”
“就算他们,真的打死我。”
“那也是,我欠他们的。”
“我欠他们的命。”
“欠他们的名字。”
“欠他们的……运气。”
“我还一点,是一点。”
林默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那从明天开始。”
“你就去说。”
“从这间酒肆开始。”
“从门口那三个人开始。”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
汉子、老者、小吏,同时一愣。
“我……我们?”小吏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又没……没卖过命。”
林默笑了一下。
“你们没卖过?”
“那你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为什么会,刚好在今晚,走进这间酒肆?”
“为什么会,刚好听到这些?”
“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巧合?”
小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者长叹一声,闭上眼。
汉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林默没有再解释,只是转头看向狗剩。
“你说,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
“那你,就再赌一次。”
“赌他们,不会打死你。”
“赌他们,会听你说完。”
“赌他们,会给你一次机会。”
“赌你自己——”
“还配,叫一声‘狗剩’。”
狗剩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
他走到酒肆门口,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你会在吗?”
“你会,看着我吗?”
林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会在。”
“我会看着。”
“我也会,在他们打你的时候,拦一下。”
“毕竟,你现在,还有用。”
狗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好。”
“那我,就去说。”
他推开酒肆的门。
冷风灌了进来。
灯苗晃了晃,却没有灭。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掌柜的忍不住问:“客官,你真的,让他就这么出去?”
“万一,他被人打死了呢?”
林默看着门口,淡淡道: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
“他欠的,总要还。”
“他欠的,不只是那些人。”
“他也欠他自己一条命。”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命,做选择。”
“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把路,扫干净一点。”
掌柜的似懂非懂。
角落里,小吏忍不住问:“那我们呢?”
“我们……要不要,也去听?”
林默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
“你们最好,去听。”
“因为,他要说的,不只是他的故事。”
“也是你们的。”
“你们以为,你们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们的命,也早就,被那道士,摸过了。”
小吏打了个寒颤。
老者睁开眼,眼神复杂。
汉子挠着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林默没有再解释。
他闭上眼,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正在缓缓生长。
芽身周围,黑色的厄运,被一点点剥离。
嫩绿的部分,越来越多。
破庙的方向,传来一阵极淡的波动。
像是,有一张网,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破庙中,苏清瑶还在与厄运之根对峙。
青鸾峰上,赵有财还在灵田里,盯着那丝越拉越细的光。
安和镇的夜,还很长。
但在这片被厄运笼罩的小镇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它很弱。
很不起眼。
却,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