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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暴雨洗刷着荒芜的山丘，废弃气象站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站内，老式发电机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昏黄的灯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晕。林轩和柳烟相对无言，湿透的衣物紧贴身体，散发出雨水、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顾曼青的死，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两人之间，也彻底改变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柳烟裹着那条略显陈旧的毯子，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但指尖依旧冰凉。她看着林轩从顾曼青遗落的那个战术背包夹层里，翻出几件未拆封的黑色速干衣裤和一件女式羊绒衫，眼神复杂。这些是顾曼青为自己准备的备用物资，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换上吧，会暖和点。”林轩将一套男式速干衣和那件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品牌模糊，但触感极佳，疑似 Loro piana 基础款）递给柳烟，自己则拿起另一套男装，转身走向气象站另一端的杂物间。
柳烟看着他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低声道：“谢谢。”她抱着干净衣物，走到背风的角落，窸窸窣窣地换下湿透的衣衫。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当她穿上那件略显宽大、却异常柔软温暖的羊绒衫时，鼻尖似乎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顾曼青的、冷冽中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尾调（byredo Accord oud），这让她心情更加复杂。速干裤有些长，她不得不卷起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的、微微泛红的脚踝。
林轩很快换好衣服出来，黑色的速干衣裤贴合着他精悍的身形，湿漉漉的黑发被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眸。他看向柳烟，她正低头整理着过长的裤脚，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脆弱，那件深灰色羊绒衫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你刚才说，知道苏婉清研究资料的备份点？”林轩切入正题，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顾曼青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和力量，不能浪费。
柳烟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带着研究者的专注：“嗯。苏医生……她非常谨慎，但也有备份的习惯。除了总部服务器，她在城区的几个安全点，存放着物理备份的加密硬盘。其中一个点，我知道位置和部分访问权限。”她顿了顿，补充道，“那地方伪装得很好，是一个不对外的私人形象设计沙龙，叫‘镜界’。”
“沙龙？”林轩挑眉。
“嗯。苏医生很注重……形象管理。”柳烟语气有些微妙，“那里是她的据点之一，也是她偶尔会见一些……非核心圈人士的地方。防守相对外围，但内部有独立的安防系统。我知道一条员工通道和一套备用身份验证码，或许可以避开主要监控。”
风险与机遇并存。林轩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天亮后，我们去‘镜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轮流休息，保持警惕。雨势渐小，天际泛起鱼肚白。林轩靠着墙壁假寐，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在缓慢流转、融合，带来一种陌生的充盈感，也带来更清晰的感知——他能听到柳烟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羊绒暖意、极淡橙花香气（Jo malone orange blossom）以及一丝疲惫的生理气息。柳烟则蜷缩在旧沙发上，盖着毯子，似乎睡着了，但睫毛不时轻颤，显示她并未真正安眠。
天亮后，雨停了，空气清新冷冽。两人用剩余的食物和水简单补充了体力。柳烟从自己那个依旧完好的 pelican 手提箱里，拿出一些基础的易容用品——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一顶栗色的假发，还有一支能轻微改变肤色的隔离霜。
“我们需要改变一下形象。”柳烟示意林轩坐下，自己则跪坐在他面前的垫子上，开始帮他做简单的修饰。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微凉的指尖带着隔离霜，轻轻点在他的额头、脸颊、鼻梁，然后均匀推开。距离很近，林轩能清晰地看到她专注的神情，长而密的睫毛，以及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皮肤的感觉。她身上那股橙花与琥珀的香气，在这种近距离下变得更加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当她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耳廓和下颌线时，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柳烟的脸颊微微泛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她为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镜，遮住了他过于锐利的眼神。
“好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了。”柳烟稍稍退后，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林轩看着她也进行了伪装——戴上栗色波波头假发，换上另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气质变得知性又低调，像个普通的文员。那件羊绒衫依旧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别有一种柔弱堪怜的感觉。
“我们怎么去？”林轩问。
“不能开顾曼青的车了，目标太明显。”柳烟从手提箱底层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帆布双肩包，里面竟然有两套看似普通的灰色工装，“我们坐公共交通，换乘几次，最后步行过去。‘镜界’在市中心，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他们将气象站内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小心处理掉，然后悄然离开，如同水滴汇入清晨开始苏醒的城市洪流。换乘地铁和公交的过程中，两人混在人群中，低调而警惕。柳烟对路线很熟悉，引导着林轩穿梭于不同的线路和站点。拥挤的车厢里，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林轩能闻到柳烟发间假发纤维的味道和她身上持续的、令人安心的淡香。有一次急刹车，柳烟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隔着工装布料，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瞬间的僵硬。她很快站稳，低声道谢，耳根却红了。
几经周折，他们来到了市中心一条安静而昂贵的街道。“镜界”形象沙龙就坐落于此，外观极简低调，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垂着厚重的白色纱帘，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标识。
柳烟带着林轩绕到建筑后巷，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货运入口。她熟练地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又用一张复制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绿灯微闪，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跟我来，动作轻点。”柳烟压低声音，推门闪入。门后是一条狭窄干净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级香氛（类似 diptyque baies）混合的味道。走廊尽头有一部需要单独权限的货运电梯。
柳烟再次验证权限，电梯无声滑开。她按下通往地下二层的按钮。电梯下降时，密闭空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柳烟显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往林轩身边靠了靠。林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地下二层是仓储和设备区，灯光冷白，安静得有些诡异。柳烟凭着记忆，带着林轩穿过一排排货架，来到一扇伪装成配电箱的暗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指纹识别区上。
“这是……我几年前一次偶然机会，帮苏医生处理紧急事务时获得的临时权限，不知道还有没有效……”她声音带着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