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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先把外套脱掉，清理伤口。”林轩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苏婉清沉默着，没有动。黑暗中，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的暴雨声。
“苏医生，”林轩放缓了语气，“我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伤口需要处理。”
也许是疼痛压倒了她惯常的骄傲，也许是黑暗和与世隔绝的环境削弱了她的心防，苏婉清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她尝试用未受伤的左手去解白大褂的扣子，但动作笨拙，显然不习惯。
“我来吧。”林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侧的肌肤，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汗湿。他能感觉到苏婉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林轩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白大褂的扣子。里面是一件珍珠白的真丝衬衫（Equipment），此刻右臂袖子的上臂部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粘在皮肤上。他需要剪开袖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林轩低声说，拿起剪刀。苏婉清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林轩小心地剪开浸血的丝绸袖子，露出了伤口。一道寸许长的割伤，不算太深，但皮肉外翻，仍在渗血，看起来是被锋利的瓷器碎片划伤的。在苏婉清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这道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林轩先用消毒棉片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棉片触碰到皮肤时，苏婉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呼吸一滞。林轩的动作尽可能放轻，指尖偶尔擦过她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和紧绷。他开始清理伤口本身，消毒液的刺激让苏婉清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但她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忍耐力惊人。
昏暗的光线下，林轩专注于伤口，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极淡的血腥味，以及苏婉清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冷香与汗水的复杂气息。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臂优美的线条，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以及因疼痛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这个向来以冰冷面具示人的女人，此刻在他手下，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真实而脆弱的一面。
包扎完毕，林轩用纱布和绷带将伤口妥善固定好。整个过程，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有动作间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好了。”林轩直起身，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已的掌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苏婉清缓缓睁开眼，看着包扎好的手臂，眼神有些复杂。她尝试动了动胳膊，疼痛减轻了许多。“谢谢。”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客气。”林轩收拾好医药箱。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电力仍未恢复，窗外暴雨如注，他们被困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共享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似乎耗尽了力气，闭目养神。松散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一丝……疲惫的温柔？林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心中五味杂陈。今晚的意外，像一道裂缝，让他窥见了苏婉清冰壳下的一丝真实。她也会受伤，也会疼痛，也会有无助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别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后恢复正常供电。空调系统重新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打破了那短暂的、诡异的亲密感。
苏婉清立刻睁开了眼睛，眸中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疏离。她坐直身体，将滑落的白大褂拉好，遮住了受伤的手臂和破损的衬衫，动作迅速而精准，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发生。
“电路恢复了。你可以回去了。”她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甚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意味。
林轩看着她迅速重建起的心墙，心中了然。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轻声说：“伤口不要沾水，明天记得换药。”
身后一片沉默。
林轩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走廊里灯火通明，与刚才的黑暗恍如隔世。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肌肤时的微凉触感，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混合了血与冷香的气息。
苏婉清的那道裂痕，是转瞬即逝的意外，还是一个可以加以把握的契机？林轩不知道。但他清楚，经过这个暴雨之夜，他与这座冰山之间，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而这场困局，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通向未知方向的曙光。接下来的日子，他需要更加小心，也更加大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