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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心中一直纠结为什么冰宫会选择性地攻击汉城、皋城、西京和应天城,这件事符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全部特征,但却扮演成一场天灾出现,之前没有发现征兆,之后没人出来负责。所以他只能认为,这是一次警告,或者是一个提示。至于警告什么还是提示什么,于是就有人把锅往他这儿扔。天神惹来了天灾,就算是这个理,但他做什么惹来了天灾呢?
直到那封信出现。
那封信要求他替未来的自己娶了杜美莎,还替他把宫殿建起来,这样就可以提前破解一些秘密;又担心他不答应,于是用一场天灾来警告他,或者提示他。
那个未来的自己,简直就特么是个心机犯!
但是现在的自己,恰好也特么是个一根筋。
他决定不就范,他宁愿自己去探索那些秘密,所以他不娶。但是他一定要摸清楚这个缘由,究竟那是不是警告他不娶;如果是,那就是吧。但如果不是,那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他找不到别的原因。
所以他要去那里再好好看看,把一根筋进行到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答案。
这次,他就带了谦谦,还有两个驾乘养护人员。四个人先去了不冻湖,在那里住了两天,享受了极夜来临前阳光绕着营地转圈圈,发现不冻湖之所以不冻的原因后,几个人还享受了一把热泉畅游,结果发现热泉的源头竟然在冰宫方向。袁野沿着热泉冰洞逆流而上,竟然就这么光溜溜误打误撞地走了进去。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渍,仔细看着那些冰墙浮雕,这里似乎是浮雕故事的尾声,他走进了一篇倒叙文里。浮雕里已经没有了人物,没有了景色,没有了故事,只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但每幅图案都像是一个故事,因为它总是吸引着他不挪眼地看下去,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看不懂,不是文字,更不是实物再现的图案,不是抽象画,不是音符,也绝不是涂鸦。但也不是杂乱无章了无头绪,里面似乎蕴藏着一些规律,一些道理,它不是术,而是道。当他走完这里即将进入到那个无比空旷大大厅时,他的脑子轰地一下,仿佛涌进来很多东西,于是他赶紧坐下来,闭上眼睛,端正坐姿,平静呼吸。他仿佛开了另一双眼睛,看到了那些悟道者口中念念有词;又像是开了另一双耳朵,听到他们吟诵的内容。他甚至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脑区,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入驻进去。
然后,他就专注于去检查新脑区的那些东西,当它们和那些吟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时,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像是一首歌。大意是,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不是逃离;无论到何处,我们都不是流浪;我们不为生存而来,我们不为掠夺而去;我们治不好病,自己也会死去;我们医治一切,就是救赎自己;治好了蝼蚁,我们就是蝼蚁;治好了鸿鹄,我们就是鸿鹄;救活了江山,我们拥有江山;延续了天地,我们便是天地。
听到这段话他很讶异,这不是自己一直在走的路吗?难道这就是那个未来的自己悟出来的道?但是来不及多想,那原本开阔空旷的大厅,瞬间动了起来让他目不暇接。
就像在他的视角安了一个机位一样,大厅如同一个图像般不停变幻,犹如5k画质变成了16帧,又像是大厅的前世今生都浓缩进了延时摄影后播放出来。
这里建成冰宫,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像透视一般展示的,是一块大岩石,这块岩石仿佛就是一座孤岛,还有更多的部分掩藏在淹没之中,后来这里就封冻了,再也没有化开。再往后,“袁野”来到冰面上,带着杜美莎和她那浩浩荡荡的部民,到了这里之后,“袁野”像是随手一挥,摘下了一块红云,再随手一揉,就成了当初袁野和敖伊林他们看到的色斑。
接着,“袁野”在冰川上走了整整一天,看上去不疾不徐,却又像是一步十里,框下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像是一把棉线似的,就那么随意揉捻着,就变成了一根柱子,一点一点向冰川深处垂直钻进去,接着他又干了一整天,那些柱子有疏有密,有粗有细,全部都深陷到了冰川之中,不见了踪影。
接着,他像一个扛着锄头去地里的老农民,在他钉下柱子的冰原上来来回回地巡查拾掇他的庄家土地,这里指指,那里划划,有时候像是在挖矿,有时候像个雕刻匠,有时候又像装修工,不停地变换着身份,就这么又干了好几天。部民们帮不上忙,又因为太寒冷,他们就在地上自娱自乐地开起了冬运会,主要项目就是摔跤和追逐。等到“袁野”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色斑前排起了队,随着“袁野”大手一挥他们就全部瞬间消失了。
画面转场到了冰宫之内。
上万人的部民像是每人都有一个冰窟,不一会儿,冰宫里就变得空空荡荡,一如之前袁野和谦谦看到的模样。人们进入自己的冰窟之后,就像冬眠了一样,进入一种空灵状态,就这么在这个既不像归属地又不像出发地的地方扎根下来。袁野明白了,一开始,他们只是为了躲避延续万年的冰封纪而来。
袁野想起“袁野”钉在冰川里的那些“柱子”,查看半天也没找到任何踪迹。这时,他想到了还在外面的谦谦,也无心再看下去,就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这才知道,他已经迷失在这长长的走廊和无边的冰壁里,找不到来路了。
心下一惊,他朝那些浮雕看过去,赫然发现那些图案全都变了,但是倒过去看,又和之前走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是视角问题,他这才心下稍安,这是一种典型的双面雕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和出去看到的截然不同,那些图案全都变成了一幅幅画面,像是在延续着上次他和谦谦看到的场景。那些园区的同事们汇聚到了一个恢弘的场景里,和这里“冬眠”醒来的部民以及更多不知来自何方的人集聚到一起,只看得见人头,如无边无际的库房中平堆着的瓜。
袁野越走越快,“瓜”也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填满空间,仿若车站里挤满的排队等候登车的人流,当袁野的余光看到前面的蓝冰洞,这边的那些“瓜”一下子消失了,只有那些园区脸孔还留在原地,像是月台上送走客人的人一样,他们纷纷起身打算离开,回到现实世界的各自岗位中去。
一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大迁徙竟然就这么规模宏大而简单,这很出乎袁野的意料,但是他明白了,那些人并非从色斑进来的那个大厅八卦台离开,而是当某种机缘或者某种能量、甚至是某种时机到达临界点,在“袁野”的操纵下离开的。他没有看到那个“袁野”,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回去了。但是杜美莎的离开,她看得真真切切。
袁野回到不冻湖边营地的时候,谦谦用一顿胖揍表达了她对袁野擅自离开的严重关切,还好大家都穿着厚厚的羽绒,谦谦使不上什么力,袁野虽然觉得这顿揍象征意义更大,但还是配合着惨叫着呼天号地。
接着,他们直接飞到了色斑那里,袁野拉着谦谦走了进去。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入口大厅里,一切都是上次离开前的样子,袁野对谦谦说了他私自溜号进来见到的场景,然后让谦谦留在原地,他自己则朝着那个八卦形的圆台上走去。上次他没敢深入,但感到了风起云涌,神魂震荡,这次他想试试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
他睁开眼,自己已经不在原地,脚下也不是平台,入眼更不是冰宫,自己则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气泡里。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初在穹顶见到的那样,一个人在虚空中遨游,气泡不受任何操控在空中弹来弹去,如同无边洪流中的一叶扁舟。他不能自已,但却不目眩神迷,能清晰地看到各种景色,从小行星带到类星体,伽马射线暴,还有星云。入眼最多的还是星体,时而眼前一晃的是恒星,静静平移的是行星,但没有一个像他看到过的大红崖,模模糊糊却又聚在一起的是星云,入眼望去,从他所在的位置看前方,这些东西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他看不到什么星系。
但是回望过去就很有趣了,它们从近处的稀疏变成了远方的密集,像是一团一团聚在一起,却又彼此之间也不那么紧密,慢慢慢慢就汇聚成了一个整体,他在脑海里拼命想着这种景象和什么似曾相识,最后的结论是,入眼所见的这一片天际,有可能只是一个大分子结构。如果算上分布在它们之间的那些空洞造成的隔离,那就是几个大分子结构,它们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一个边界感不怎么明显的整体,或者说那就是一个星系。恒星与围绕着它的行星,就是原子核和电子的关系;恒星与恒星之间的纠缠,会有一些行星在二者之间游弋,先是一种物理现象,后来都会变成化学反应,就像有些原子核会丢失电子,甚至要有一些中子也会被剥离出去。
如果这样,上次他和敖伊林他们一起讨论的宇宙可能是一个生命体有可能就是他们在目前这个节点上看到的所谓真相;如果再结合他昨天看到听到的那些吟唱,似乎就是在告诉他这么一个道理:宇宙有病,需要医治。如果宇宙没病,这一切都会恒久持续,包括大红崖,包括夸父星这些有生命的星体。但宇宙病了才是他们这些文明走出去的机会,祂自己察觉不了这些细节,只能靠着祂体内的这些蝼蚁和鸿鹄,他们不断演化提升自己的文明,就是要在自己能及的范围内保持和维护那些秩序来保证宇宙的机体活力。他们治好了一个卫星,就拥有了走出卫星的权利;以此类推,直到可以走到宇宙的对面,去看宇宙的全貌。
但让人绝望的是,宇宙如果是一个生命体,那么就会有另一些同样的生命体,这些生命体如果像人一样搞一个聚会,祂们思想的汇聚,会不会还是去关心祂们之上的那个世界有多大,祂们之外有什么?祂们会不会有性别,如同人一样繁衍生息?祂们的社会会不会有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祂们会不会永生,会不会死去?
另外一个让人绝望的问题是,人,或者人族,如果不是宇宙本身的安排,那么又是受谁的控制?难道真的是之前制造空间之门的那个最高文明?
他不敢再继续让思绪扩散下去,即便新打开了一个脑区,也不可能想透这些问题。还是回到现实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