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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得得得，是我胡说八道，你们专家有专家的道理。我这不是被这案子搅和的，有点胡思乱想了嘛……走走走，现场在里面，你给好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待欧阳渔歌和冯建国进屋，便看到现场还保持原样，一股血腥和淡淡的腐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当地派出所的年轻警员小章陪着，嘴里还复述之前的推断：欧阳警官，基本可以确定了。屋主是个兽医，回来碰上贼，搏斗后重伤，可能产生幻觉，把自己的爱犬当敌人给捅了，自己也挂了。狗嘛，毕竟畜生，当时那个环境……
且慢。 欧阳抬手打断了小章继续说，慢步上前瞅几眼，先看了狗的尸体，是条漂亮的大德牧，从狗牌看，名叫雷霆，然后蹲下身，戴着手套，仔细检查脖颈和伤口…
欧阳渔歌开口，声音平静：死亡时间比男主人早至少两小时。颈部骨折，是被人用专业手法扭断的，干净利落，没太多挣扎痕迹。它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绝不是激烈搏斗中的误伤。
小章呆住了：啊？可是它身上的刀伤……
刀伤是死后造成的。 欧阳指向伤口边缘，创口收缩不明显，出血量也对不上。这是有人用死者的刀，在狗死后捅上去的，为了伪造搏斗假象。
又顿了顿，语气略带嘲讽，连死亡时间都没精确对齐，这凶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接着，走向男主人尸体位置，模拟了一下倒地姿势和刀脱手的方向。
注意到了沙发底下有些许不自然的拖拽痕迹，以及几根粘在沙发腿上的、颜色略浅于雷霆毛发的黑色动物毛发。
你们发现时，狗在沙发底下？ 欧阳语气平淡的问。
不，狗被拖出来放在这儿了。 小章指指位置。
结合死者兽医的身份，很容易想到职业纠纷或私人恩怨。去查查他最近和谁有过矛盾，特别是关于狗的。凶手费这么大劲搞皮套伪装，说明他对‘狗’这个元素有执念，或者想以此嫁祸、羞辱死者。方向这么明确，排查范围很小。从进来到现在，十分钟。凶手这点小把戏，骗骗外行还行，在稍有经验的…嗯，动物行为观察者眼里，简直是滑稽表演。
正说着，欧阳渔歌便三步做两步走到饮水机旁，那里地面有些微水渍，仔细观察了饮水机的按键和出水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按键缝隙里，夹出了几根极细的、同样颜色略浅的黑色毛发，
以及几丝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纤维？像某种廉价皮套内衬的脱落物。
最后，目光停留在房间几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尤其是窗户和门框上方。
突然，在一个高高书架顶端，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亮晶晶的东西，踮起脚的他用镊子取下来——是小块不规则的人造指甲碎片，边缘很新，像是近期断裂的。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轻蔑的表情。
老冯，通知你们队长，撤销结案。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凶手个子不高，但力气很大，熟悉格斗或擒拿，心理素质不错但做事毛糙。应该穿了一件仿德牧毛色的皮套用于潜伏进屋，质量一般，会掉毛。而且… 欧阳晃了晃证物袋里的指甲碎片，
可能还是个不太注重个人仪表，但近期做过廉价美甲或者指甲意外劈了的人。排查最近一周内在本县出现过的、符合这些特征的外来人员，特别是和死者有过节的。
老冯目瞪口呆：你怎么……就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欧阳渔歌叹了口气，觉得有点无趣：这很难吗？
随后开始了推理：
第一，狗先死，且是被专业手法杀死，说明凶手目标明确，就是要先清除这个潜在的‘警报器’。如果是普通窃贼，要么避开狗，要么在搏斗中失手打死，不会这么干脆。
第二，给狗尸体补刀，画蛇添足。这说明凶手想引导我们往‘人狗搏斗’的方向想。但他连死亡时间的基本逻辑都没处理好，蠢。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 欧阳右手指着饮水机，凶手穿皮套，站在这里假装狗。他可能想制造一种灵异恐怖的场景刺激死者，或者单纯是想伪装，等死者靠近时偷袭。但他忽略了两件事：一是狗喝水是舔，不是按按钮；二是那么高的饮水机，真正的狗需要踩凳子或者根本不用这个，他穿着皮套站着按，太‘人’了。现场没有狗踩踏的凳子，说明雷霆平时不用这个饮水机。这个表演，多余且漏洞百出。
第四，那些浅色毛发和皮套纤维，说明还有另一张‘狗皮’存在。凶手自己就是那个‘站起来的狗’。他搏斗后匆忙离开，可能皮套有破损，掉了这指甲片在高处，估计是收拾现场时踮脚伸手够东西刮掉的。看这高度，凶手个子不会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