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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候区的人越来越少。紧张的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终于——
“下一个,编号A-073,宁艺卓。准备。”
广播里响起叫号声。
那一瞬间,宁天朔看到妹妹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角,迈步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她的步伐不算特别稳健,甚至能看出一丝僵硬,但背脊挺得笔直。
宁天朔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追踪系统,牢牢锁定着她移动的轨迹。他周身那被压抑的气场,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尘。那不是主动释放,更像是某种内在情绪引动的自然共鸣——一种混合着审视、期待,以及深藏其下的、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冰冷决绝。
宁艺卓走上了舞台。
刺目的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舞台中央,显得有些渺小和孤立无援。她看不清评审席上那些模糊而威严的面孔,只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压力倍增。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按照练习了无数遍的流程,向着评审席方向鞠躬。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编号A-073,宁艺卓。来自中国。今天……今天我要演唱的歌曲是……是《像星星一样》。”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音质本身清澈干净,如同山间溪流,瞬间冲刷掉了一些之前表演留下的油腻感。
声乐总监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中国来的?韩语发音练习了多久?”
“三……三个月。”宁艺卓老实回答,手心又开始冒汗。
“三个月?”旁边一位女评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质疑,“唱韩文歌?勇气可嘉。”
话语里的不看好,几乎毫不掩饰。
就在这股无形的压力即将进一步挤压宁艺卓的勇气时,坐在阴影中的宁天朔,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没有任何言语,但那股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魅魔的低语”气场,如同沉睡的巨龙掀开了一丝眼睑,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寒意,如同精准制导的冰锥,瞬间掠过评审席。
那位女评审的话语戛然而止,莫名地感到后背一凉,到嘴边的下一句质疑下意识地咽了回去,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而站在舞台上的宁艺卓,在那一瞬间,奇异地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压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就好像,有人无声地在她周围,撑开了一个极小范围的、透明的保护罩。
她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音响老师点了点头。
前奏音乐缓缓响起。
宁艺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沉浸到音乐之中。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带着紧张的眼眸里,只剩下对歌唱的全然专注,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她,要开始了。
宁天朔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他周身的低气压领域,收敛到了极致,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算力,都集中到了舞台中央那个即将开嗓的女孩身上。
凝望,无声,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