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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清冰点头，“我们想做一个更‘软’的工具——能适应知识的自然状态，而不是强行把知识装进固定的框里。”
“然后这个想法慢慢演化，加入了留白节点的概念，加入了协作探索的功能，现在又在设计算法支持……”凌鸢笑了，“像一棵树，从一颗种子开始，慢慢长出枝桠。”
沈清冰也微微弯起嘴角：“而且我们不知道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只能提供好的土壤，充足的光照，适当的修剪，然后看它自己选择生长的方向。”
茶馆里播放着轻柔的古筝曲。邻桌是一对中年夫妇，在安静地下围棋。再远一点，几个学生在低声讨论什么，桌上摊着书本和笔记本电脑。
很平常的傍晚。但凌鸢觉得，就在这个平常的傍晚，在普洱茶香和杏仁酥的甜香中，她们对正在做的事情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不是在做“一个产品”。
而是在培育“一个系统”。
不是在设计“一个工具”。
而是在探索“一种可能性”。
“清冰。”凌鸢又开口。
“又怎么了？”
“没什么。”凌鸢笑了，“就是觉得……和你一起做这些，真好。”
沈清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开视线，端起茶杯：“茶要凉了。”
但凌鸢看见她耳朵微微泛红。
她们安静地喝完茶，吃完点心。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和建筑窗户里透出的光，在夜色中勾勒出校园的轮廓。
“回去吧。”沈清冰说。
“好。”
结账下楼。推开茶馆的门，夜晚的冷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凌鸢把围巾系紧，沈清冰戴上手套。
回宿舍的路上，她们走得很慢。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明天做什么？”凌鸢问。
“上午完善示例数据。”沈清冰说，“下午……我想去找秦飒和石研聊聊。她们的修复记忆工作坊，也许能给用户引导设计带来启发。”
“好主意。”凌鸢说，“那我去找苏墨月？声音记忆修复的处理方式，也许对留白节点的描述格式有借鉴。”
“嗯。”
走到宿舍楼下时，凌鸢抬头看了一眼——她们房间的窗户黑着。整栋楼大多数窗户都亮着灯，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温暖的小方格。
“清冰。”
“什么？”
“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
上楼，开门，开灯。温暖的灯光洒满房间。凌鸢踢掉鞋子，瘫倒在沙发上。沈清冰去烧水，准备泡点柠檬茶。
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结束。
但在这些平常里，有些东西在持续生长——理解在加深，思路在清晰，合作网络在扩展，一个系统的雏形在一点点成形。
就像那些冰树，在冬夜的寂静中，看似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如果你足够细心，会听到极其细微的声响——冰层内部的应力调整，枝条纤维的缓慢生长，侧芽苞片极轻微的张开。
生命在以肉眼看不见的方式，持续它的进程。
而她们，也在以各自的方式，持续着她们的探索。
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寒冷的、充满希望的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