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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你们有什么计划？”邱枫问。
苏墨月：“我可能要留校几天，把声音记忆工作坊的材料整理完。然后回老家待两周左右。”
邱枫：“我爷爷要我跟他去几个老朋友的企业转转，算是‘见习’。”
夏星：“我留校。观测数据要持续收集。”
竹琳：“我回老家看外婆，大概十天。”
“那春节前还能聚一次。”苏墨月说，“等工作坊第四期做完，大家分享一下各自的进展？”
“好啊。”夏星点头。
“可以。”邱枫同意。
竹琳也点头。
她们继续吃饭。电视新闻结束了，开始播天气预报。主持人说明天多云转晴，气温零下二度到五度。
“明天会更暖和。”夏星说。
“冰树的观测会受影响吗？”苏墨月问。
“会。”竹琳回答，“温度上升可能会加速侧芽萌发。我们要调整观测频率。”
邱枫看看她们俩：“你们真的很投入。”
夏星耸耸肩：“有意思啊。看着一个系统在变化，试图理解它变化的逻辑。”
竹琳补充：“而且这种理解本身，也在改变我们看待其他系统的方式——不管是生态系统，还是知识系统，还是社会系统。”
苏墨月想起下午凌鸢她们讨论的“留白节点”。如果知识系统可以包容不确定性，如果记忆修复可以接纳不完美，如果植物观测可以重视异常值，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健康的系统都需要某种程度的“弹性空间”——不是完全确定，不是完全清晰，不是完全可控，而是留有余地，允许意外，允许演化？
她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夏星听完，想了想：“在系统科学里，这叫做‘冗余’或者‘松弛’。完全紧绷、完全高效的系统往往很脆弱，一点扰动就可能崩溃。有一定冗余的系统，反而能在变化中存活下来。”
“就像冰树在冬天保留的那些活性侧芽。”竹琳说，“是冗余，是储备，是应对不确定未来的‘备选方案’。”
邱枫点头：“我爷爷的企业能传三代，也是因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财务冗余、人才冗余、业务冗余。市场好的时候这些冗余看起来是‘浪费’，但市场波动的时候，就是救命的本钱。”
苏墨月慢慢喝着汤。食堂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大多数人吃完了，陆续离开。清洁阿姨开始收拾邻桌的碗碟。
“所以，”她总结道，“我们做的这些事——你们的观测，我们的修复，凌鸢她们的设计——其实都是在探索：如何在各自的系统里，保持恰当的冗余、松弛、弹性空间？”
“可以这么说。”夏星说。
“而且，”竹琳补充，“我们不是孤立的。彼此的思路在相互启发，相互验证。”
四个人都吃完了。她们起身送餐盘，然后一起下楼。
走出食堂，夜晚的空气清冷。校园里的路灯在寒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远处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像一座知识的灯塔。
“我去天文社开个短会。”夏星说。
“我去温室再检查一下设备。”竹琳说。
“我回宿舍整理录音。”苏墨月说。
“我去图书馆还本书。”邱枫说。
她们在路口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夜色里，她们的身影很快融进校园的灯火中。
很平常的晚餐，很平常的交谈，很平常的夜晚。
但在这些平常里，有些东西在生长——不是惊天动地的发现，而是细水长流的理解，是跨领域的共鸣，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在悄悄转变。
就像冰树在冬夜里悄悄萌动的侧芽，也许明天还看不见，但春天来时，它们会证明：所有在黑暗中积蓄的力量，终将在光明中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