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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无星,无月。
冀中平原上,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进。
队伍里,没有一点火光,听不到一声喧哗。只有,成千上万只脚,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和战士们,压抑而又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走着,仿佛一群,融入了夜色的幽灵。
带队的,正是陆峰、王达成和陈康。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三家,几乎是倾巢而出,集中了,三个分区,最精锐的主力部队,总兵力,超过一万人。
对外,他们宣称,是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秋季军事演习。
但实际上,这支,庞大的队伍,正像一把,淬火的利刃,悄悄地,捅向,日军在华北的,心脏地带——太原。
陆峰的计划,听起来疯狂,但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行动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叫做“瞒天过海”。
就在他们出发的前三天,王浩,已经带领着他那支,由上百名精锐组成的特战队,化整为零,通过各种渠道,秘密潜入了太原城内,以及兵工厂的周边地区。
他们有的,扮作进城卖炭的樵夫。有的,扮作走街串串巷的货郎。还有的,直接利用,策反过来的伪军关系,穿上了黄皮,混进了太原的城防部队。
他们就像,撒进水里的一把沙子,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敌人的肌体内部。
他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是进行,最后的,抵近侦察。摸清兵工厂,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哨卡的换防时间,甚至,是守备联队指挥官,每天晚上的作息规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在总攻发起前,制造混乱,瘫痪掉,敌人的指挥和通讯系统。
而此刻,陆峰他们率领的大部队,则需要,在不惊动任何日军据点的情况下,长途奔袭数百里,在指定的时间,抵达太原城外的集结地点。
这是一次,对部队的组织能力、纪律性,和战士们体能意志的,极限考验。
队伍中,一个叫二牛的年轻战士,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跟着前面的战友,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他已经,连续走了两个通宵了。
白天,他们就躲在,青纱帐或者,偏僻的村庄里休息。一到晚上,就立刻出发。
他的脚底,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
他的肩膀,被枪带,勒得又酸又麻。
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但是,他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是总指挥,陆峰。
总指挥,也和他们一样,在用两条腿走路。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战友。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把怀里的枪,抱得更紧了些,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时,走在他前面的班长,回过头,塞给了他一个东西。
“拿着,吃了它。”班长压低了声音。
二牛,借着微弱的天光一看,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白面馒头。
“班长,这……这是你留的干粮,我不能要……”二牛,连忙推辞。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班长的声音,虽然严厉,但二牛,却能听出里面的关心,“总指挥说了,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咱们,是去干一件,天大的事!谁要是,在半路上掉队了,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二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再推辞,接过那个,还带着班长体温的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从来没有,觉得,馒头,是这么的香,这么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