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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近。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地龙翻身。指挥所里，头顶的岩壁上，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尘和碎石，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陆峰死死地抓着桌子边缘，身体随着大地的震动而摇晃，但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望远镜。
他看到，一枚250公斤的重磅航弹，正正地砸在了他们伪装过的跑道上。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坚实的跑道，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无数的碎石和泥土被掀上了几十米高的天空，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
“妈的！”陆峰心里暗骂一声。这条跑道，是战士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一筐土一筐土背出来，又用从铁路上拆下来的钢板和碎石铺成的，是整个航空队的命根子。现在，就这么被鬼子给毁了。
修复这个大坑，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鬼子的轰炸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进行俯冲，就在三千米左右的高度，进行水平轰炸。这个高度，正好在八路军14.5毫米高射机枪的有效射程边缘。子弹飞上去，威力已经减弱了很多，很难对皮糙肉厚的轰炸机造成致命伤害。
而那些护航的“隼”式战斗机，则像一群讨厌的苍蝇，在低空来回穿梭，用机枪疯狂地扫射着地面上的防空阵地。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阵地前的掩体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
“二号阵地！二号阵地！你们的右侧！鬼子战斗机冲你去了！打他！打他！”陆峰在电话里大声吼着。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根据观察到的敌机航线，不断地调整着各个防空阵地的火力分配。他虽然人不在天上，但他的战术意识，却覆盖了整个战场。
“总指挥！我们被压制了！鬼子飞机太贼了，一直在我们头顶上绕，我们的机枪抬不到那么高的角度！”二号阵地的指挥官，在电话里焦急地喊道。
“别管他！你们的任务是打轰炸机！用两挺机枪，给我盯死了那架领头的轰炸机！就算打不下来，也要把他给我打跑！”陆峰吼道。
他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带头的长机打乱，鬼子的轰炸编队，就会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惨剧发生了。
一架“隼”式战斗机，一个狡猾的侧滑，躲开了三号阵地的火力，然后猛地拉起，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对着三号阵地，俯冲了下来。
“咚咚咚……”
飞机上的20毫米航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三号阵地，那个由独臂老兵指挥的阵地，瞬间就被炮弹覆盖。一挺正在怒吼的高射机枪，连同旁边的弹药箱，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轰！”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机枪组的三个战士，都掀飞了出去。
陆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独臂老兵，在被爆炸吞噬的前一刻，还死死地抱着机枪，试图对准天上的敌机。
“三号阵地！三号阵地！听到请回话！”陆峰对着话筒嘶吼。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狗日的！”陆峰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瞬间就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
“总指挥！鬼子又一波轰炸要来了！”观察员大声提醒。
陆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所有阵地！听我命令！交叉射击！给我织一张火网出来！就算是用子弹堆，也要把他们给我堆下来一个！”
战士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们打得更加疯狂，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将一排排的子弹，泼向天空。
终于，他们的疯狂，收到了回报。
二号阵地，那两挺一直死盯着鬼子长机的机枪，终于打出了一片密集的弹幕。
那架领头的九六式陆攻，大概是觉得地面防空火力不足为惧，飞得有些托大。它的左侧发动机，猝不及防地，被十几发14.5毫米的穿甲燃烧弹，连续命中！
“轰！”
发动机瞬间爆出一团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停了下来。
飞机失去了平衡，开始剧烈地摇晃，向着下方坠落。
“打中了！打中了！！”
“干得好！二号阵地！”
整个狼牙山基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看着那架，冒着黑烟，正在往下掉的，鬼子轰炸机，兴奋得又蹦又跳。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鬼子的阵脚。
带队长机被击中，剩下的轰炸机，顿时像没头的苍蝇，开始四处乱飞。有些飞行员慌了神，匆匆地，就把炸弹扔在了外围的山沟里，然后掉头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