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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任何一个地方武装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然而，陆峰听完，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会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楚云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定力竟然这么好。
“怎么？陆总指挥，是对我们阎长官开出的条件，不满意吗？”楚云飞忍不住问道。
陆峰放下茶杯，笑了。
“楚参谋长，你说的这些，确实很诱人。”他看着楚云飞，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陆峰，和我的林海军，打鬼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更不是为了当地主老财。”
“我们，就是一群不想当亡国奴的中国人。谁打鬼子，谁就是我们的朋友。谁要是跟鬼子勾勾搭搭，光说不练，那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们也不认！”
陆峰的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楚云飞的脸上。
谁不知道，阎锡山虽然也抗日，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保存实力，跟日本人，跟中央军，跟八路军，玩着三方平衡的把戏。
楚云飞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陆总指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晋绥军，在山西正面战场，流的血，可不比任何人少！”
“是吗？”陆峰站起身，走到楚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们晋绥军，有多少门炮？有多少挺机枪？有多少子弹？”
楚云飞一愣，不知道陆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们一个主力师，大概配有三十六门七五山炮，一百多挺重机枪，子弹……管够！”
“好一个管够！”陆峰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你们用这些炮，这些枪，打死了多少鬼子？收复了多少失地？”
“我……”楚云飞被问得哑口无言。
晋绥军的武器装备，在全国都算是顶尖的。但他们的战绩，却实在是不怎么拿得出手。
陆峰不再看他，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淡淡地说道：“楚参谋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阎长官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他无非是看我们林海军能打，想把我们收编过去，当他的炮灰，替他在东北，顶住关东军的压力。顺便，再利用我们，跟八路军，跟中央军，讨价还价。”
“我说的，对不对？”
楚云飞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眼光，太毒了，仿佛能把人心都看穿。
“陆总指挥……”
“你不用解释。”陆峰摆了摆手，“想让我们接受改编，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楚云飞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只要肯谈，就有希望。
陆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林海军的人事任命，军官调动，你们无权干涉。我的人，只能由我来管。”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承诺的武器弹药，军饷粮草，必须先付一半。我要看到东西，才能谈下一步。”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你们晋绥军，立刻向山西境内的日军，发动一次旅级规模以上的进攻！而且，必须是动真格的，要打出战果来！”
“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看看，你们晋绥军，是不是真的在抗日！”
陆峰说完，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楚云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峰开出的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阎锡山的心窝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