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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的剑尖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硬生生拧腰收势，整个人被尾扫带起的劲风刮得贴地翻滚，草茎在嘴里转了个圈，又被他咬正了位置。他顺势一蹬碎石堆，单脚站稳，左臂衣袖已经撕开，血线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裂缝边缘，瞬间被黑雾吞没。
“它闭眼了！”霜月剑势一收，退到他侧后方，呼吸略沉，“现在靠听的。”
“那咱们得唱个歌儿给它听？”萧逸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两只老虎》还是《摇篮曲》？”
灵悦蹲在一块半塌的岩脊上，手指轻轻搭在裂铜铃边缘，眼神却死盯着怪物那道闭合的眼缝：“别贫了，它刚才被我铃声一震，黑雾都乱了节奏——那缝子不光是看，还是它的信号塔。”
“信号塔？”萧逸一愣，“那咱是不是该给它断网？”
“比那还简单。”灵悦指尖一弹，铜铃发出一声极细的“嗡”，像针尖划过玻璃，“它怕高频，一刺就炸。刚才那一声，它脊背的黑雾直接抽筋。”
怪物猛然转头，鼻腔喷出两道黑气，尾巴横扫，将一块巨岩砸成齑粉。萧逸拉着霜月往左跃开，碎石擦着肩头飞过，打得后背生疼。
“它现在是盲打，但反而更快了。”霜月低声道，“全靠气息锁人。”
“那咱们就给它点‘视觉干扰’。”萧逸把佩剑换到右手，左手在腰间一抹，从内衬里抽出一片薄如纸的银箔——那是灵悦早前塞给他的“反光片”，据说是从遗迹铜镜上抠下来的边角料。
“你留着当梳子用的玩意儿，现在要拿去照妖怪？”灵悦挑眉。
“比镜子好使。”萧逸咧嘴，“镜子照出的是脸，这玩意儿照出的是活路。”
他将银箔捏在指尖，忽然抬手一扬，阳光虽被灰穹遮蔽，但宝物残光在箔面一撞，竟折射出一道刺眼亮斑，正打在怪物左眼缝上。
那缝猛地一颤，像被烫到的蚯蚓，整条左腿瞬间抽搐，尾巴失控般砸进地面，裂口顿时扩大三尺。
“中了！”灵悦眼睛一亮，“它真靠那缝感知光！”
“不光是光。”霜月眯眼，“它怕的是‘变化’——我们动作、声音、光，全是变量。它靠那缝接收，再传到脊背，驱动黑雾。那缝，是它的中枢。”
“中枢？”萧逸嘿嘿一笑，“那不就是路由器？”
“路由器坏了，网就断。”灵悦已经跃下岩脊，双手捧铃，指尖开始快速轻颤，“这次我上大招，你俩准备插线。”
“插哪？”萧逸问。
“它左眼，刚被你照出反应，现在是软肋。”霜月剑尖微抬，寒气凝结，“我刺缝，你掩护。”
“掩护可以，但别指望我唱《忐忑》。”萧逸把草茎咬紧，佩剑横在身前，“我只会喊‘一二三，上！’”
灵悦没回话，双手已开始高速震铃。这一次，不再是刺耳的爆鸣，而是无数细密音波叠加成的蜂鸣，像千百只蜜蜂同时振翅，直冲怪物头部。
怪物仰头嘶吼，眼缝剧烈开合，红光忽明忽暗，脊背黑雾翻滚如沸水，三道虚影刚凝聚一半，就被音波震得溃散。
“就是现在！”萧逸大吼，一个箭步冲上前，故意重重踏地，吸引怪物注意力。他左闪右突，剑锋虚晃，逼得怪物尾巴横扫，整个身体重心偏移。
霜月如影随形，借着黑雾遮掩，悄然绕至侧后，剑身一旋，凝气于尖，寒光如针，直刺左眼缝！
剑尖入缝三寸，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钉扎进冻肉。怪物整条左肢瞬间僵直，脊背裂口猛地一缩，黑雾喷涌失控，竟反向倒灌回体内。
“成了！”萧逸刚要笑，却见怪物右眼豁然睁开，红光暴涨，整张脸的皮肉都扭曲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萧逸脚下一空，差点坠入深缝，全靠霜月一把拽住后领，拖回安全区。
“它右眼还能用！”霜月喘息，“而且更凶了。”
“凶归凶，但它左半边现在是瘫的。”灵悦仍维持震铃，额角已见汗，“你看它走路，左腿拖着，尾巴摆幅不对——它半边身子废了。”
“半边废了也比咱们全活蹦乱跳厉害。”萧逸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佩剑重新握紧，“不过……它现在像个坏掉的自动贩卖机，投币口堵了，但还能吐货。”
“那就再给它塞点硬币。”灵悦冷笑，手腕一抖，裂铜铃脱手飞出，悬于半空，持续震荡高频音波，直冲怪物右眼。
怪物怒吼，右爪猛拍，却因左肢失衡，动作变形，只拍中一片空雾。霜月抓住机会，剑光再起，直取右眼。
萧逸却忽然抬手：“等等！”
霜月剑势一顿。
“它右眼一睁，左眼那缝就暗了。”萧逸盯着怪物面部，“它俩不能同时开——要么左，要么右。现在左眼受伤，它只能靠右眼撑着。”
“所以？”灵悦问。
“所以它现在是‘单核运行’。”萧逸咧嘴，“咱要是再打右眼，它就彻底黑屏了。”
“黑屏之后呢？”霜月问。
“黑屏之后——”萧逸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随手一弹，正中怪物鼻梁，“它就得靠猜了。”
灵悦笑出声：“那它猜咱们在哪儿？”
“猜个屁。”萧逸重新咬上草茎，佩剑一抖，“它连自己在哪都快不知道了。”
霜月不再多言，剑势一收，身形隐入翻腾的黑雾。灵悦的铃声骤然拔高，音波如刀，直刺右眼。怪物怒吼，右爪狂舞，却始终抓不住人影。
萧逸看准时机，猛然跃上身后巨岩，居高临下，剑尖凝聚一线寒光，直指怪物左眼旧伤。
“它怕光——”他嘶吼，“那就给它一道光！”
剑未落，怪物右眼突然闭合，整张脸陷入黑暗。下一瞬，左眼缝竟微微颤动，一丝红光挣扎着亮起。
萧逸的剑尖离那缝只剩三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