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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滑开的那一寸缝隙里,金气如丝线般飘出,缠在萧逸的剑尖上,像是有谁在里头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没松剑。“这玩意儿还挺客气,还知道请客进门。”
灵悦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粒刚从药囊掏出来的青灰色药丸,闻了闻,皱眉:“不是朱砂,也不是铁锈,倒像是……谁把陈年腊肉磨成粉了。”
霜月没接话,剑尖一挑,一道寒气顺着金气延伸过去,刚碰到那缝隙,整口棺材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嗝。
“它消化不良?”萧逸眨眨眼。
“是反应。”灵悦把药丸往地上一扔,药丸滚了两圈,表面竟浮出一层细密的裂纹,“这棺材在‘读’我们。”
石壁上的符文开始缓缓流转,原本杂乱无章的符号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渐渐组成一段段扭曲的篆文。萧逸把龙骨往前一递,最近的符文猛地一缩,竟扭动起来,化作一条寸许长的金龙,在石面上游了一圈,又缩回原形。
“活的?”他缩回手,“难怪刚才那门吃得那么欢。”
“不是活的,是‘记着’。”灵悦掏出铜镜,对着最近的符文一照,镜面立刻浮现出一串闪动的字迹,“这些符号不是锁,是日记本。”
“谁家写日记用龙骨当笔?”萧逸嘀咕。
“你家。”灵悦翻了个白眼,“而且还是用血写的那种。”
霜月忽然抬手,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石壁上的符文应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刻痕。那是一幅星图,九颗星点排成北斗,中央那颗正微微发亮。
“这图……”萧逸盯着看了两秒,猛地想起什么,“我们在巨兽巢穴见过!当时那条蛇形怪物背上,就有这图案!”
“不止。”霜月指向星图边缘,“那夜在断龙岭,我师门玉简闪过的光,也是这个顺序。”
灵悦一拍大腿:“我鞋底的药粉荧光!每次变方向,都是跟着这个节奏!”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里那股腐臭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所以这些符号,不是为了拦我们。”萧逸慢慢咧嘴,“是在等我们。”
他再次把龙骨递向棺盖边缘,这次没再犹豫。龙骨刚一接触,那层透明薄膜“啪”地裂开一道口子,金气猛地暴涨,石壁上的符文如潮水般重组,一幅动态画卷徐徐展开——
九条巨龙腾空而起,每条龙口中衔着一根青铜杠,杠上抬着一口黑棺。棺身裂开缝隙,阴气如黑雾般喷涌而出,下方大地崩裂,无数枯手从地底伸出,却被龙尾一扫,尽数碾碎。
“这不是抬棺。”灵悦声音发紧,“这是……压棺。”
“九龙镇邪。”霜月盯着画面中巨龙的眼睛,瞳孔微缩,“每条龙眼里都有个符号,和我们在森林里打的那只三眼狼蛛一模一样。”
“那玩意儿是你一剑劈成两半的。”萧逸挠挠头,“现在它成护法神兽了?”
“不是神兽。”灵悦突然蹲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石,石面竟浮现出和龙眼一模一样的符号,“是封印的‘钥匙’。我们打的,根本不是怪物,是封印松动后跑出来的‘零件’。”
萧逸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所以咱们一路砍砍杀杀,其实是在给人家修锁?”
“修得还不赖。”灵悦也笑了,“至少没把锁芯给劈了。”
霜月没笑,剑尖一挑,引动剑气在空中摹写那符号。刹那间,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纹路,与画卷中的封印纹严丝合缝。
“断霜诀能引动它。”她沉声道,“萧逸的龙骨能激活,我的剑气能稳定,灵悦的药符能校准——我们三个,就是新的封印钥匙。”
话音未落,画卷猛然一震,九条巨龙虚影从棺中升起,每条龙眼中射出一道金光,直指石壁九个方位。光柱落点处,符文逐一亮起,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三十息一换。”灵悦迅速掏出炭笔,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这是规律,不是随机。”
霜月剑气横扫,在石壁上刻下光柱经过的符号。每一道都与他们击败的“怪物”特征对应——蛇纹、蛛眼、鹰爪、狼齿……
“它们不是随机出现的。”萧逸握紧龙骨,体内那股感应越来越强,“是我们走到哪,封印就松到哪。”
“所以不是我们在追线索。”灵悦抬头,眼睛发亮,“是线索在追我们。”
光柱第三次指向“巽”位时,萧逸猛然暴喝:“就是现在!”
他将龙骨狠狠刺入石壁,霜月剑气紧随而至,灵悦一把药粉撒出,三股力量在符文交汇点轰然炸开。金光冲天而起,石壁上浮现出完整的封印阵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龙形凹槽,与萧逸手中的龙骨完美契合。
与此同时,棺内玉板上的符文开始流动,汇聚成三行字:
“以龙骨为引,断霜为锁,药符为基,可固封印。”
“听上去像菜谱。”萧逸喘着气,笑出声,“龙骨炖断霜,加把药符提味。”
“火候得准。”灵悦抹了把汗,“不然炖成毒汤。”
霜月盯着玉板,忽然道:“这字迹……和师祖留下的剑谱,一模一样。”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看向那口中央棺材。棺盖不知何时又滑开了一寸,金气缭绕中,隐约可见内里并非尸体,而是一块刻满符文的玉板,正中央,空着一个龙骨形状的凹槽。
萧逸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龙骨,又看了看那凹槽。
“要不……我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