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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氏眼底泛起晶莹，竟有几分可怜，满脸希冀地看着窦雪辞。
从前，她何曾不以为邹氏疼自己。
可后来吃了太多亏才发现，邹氏从小到大纵容她。
规矩不想学，便真的不叫她学。
琴棋书画不愿练，也就不为她请名师。
于是她只学了武功和兵法。
上辈子回到京城，乍然一切都变了。
人人说她没规矩，跋扈嚣张，不孝不悌。
甚至正经连几本书也没读过，于是被庄婉卿处处比下去，成了她的垫脚石。
如今又听邹氏说疼她，心里一阵犯恶心。
于是报复般，看着邹氏问，“我八岁那年听父亲曾说起母亲又有了身孕，母亲可还记得吗？
父亲后来告诉我，说母亲怀的是个女孩，我要有妹妹了。”
窦雪辞的话如一根尖刺，直直扎进邹氏心里。
血液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冻结，明明知道窦雪辞不可能知道那时的真相。
但当她问出口，却没来由地恐惧！
邹氏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想必母亲是不记得了，也罢，时日久远，母亲不记得也正常。”
她冷冷地盯着邹氏，邹氏竟恍惚觉得那双眼跟自己厌恶了一辈子的窦苌弘一模一样。
瞬间移开，连看她一眼也不敢。
“母亲不说话，看来是累了。”
窦雪辞起身，玉璇扶着她，刚走出半步，窦雪辞忽然又驻足停下。
“雪露，你替我帮母亲泡一壶安神茶再走吧。”
邹氏霎时瞳孔巨震，满脸恐惧地看向雪露，整个人颤抖不止，脸上一片骇人的白。
“你…你…”
邹氏指着雪露，指尖发抖，不住往后退。
“夫人，奴婢先扶您坐下吧。”
雪露刚往前一步，邹氏忽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耳朵，厉声尖叫！
“啊啊！！别过来！不许过来！”
雪露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缓缓蹲下身。
一双手如铁钳般，死死箍住邹氏的胳膊，叫她挣脱不开。
窦雪辞此时在院外，依旧能听见邹氏恐惧到极致，尖叫嘶吼的声音。
玉璇不解，忍不住问，“姑娘，夫人为何突然如此恐慌？”
窦雪辞仰头看着月光，那双如寒潭般的凤眸中亦划过一丝哀伤。
“她是因为听到了雪露的名字，玉璇，你不觉得我当初为雪露取的名字，很特殊吗。”
玉璇当初在心里还小小嫉妒过呢，雪露能跟姑娘的名字里有一个字相同，而她却没有。
“雪露耳后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她耳后也有一个胎记。
父亲曾说，将来就叫她雪露。
只是可惜，我那妹妹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玉璇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若只是生下死胎，太太何以只是听到雪露的名字便吓成那样。
除非…她心里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窦雪辞没去看玉璇，独自迎着月光往前走，身影慢慢拉长。
脑中恍惚又闪过做鬼时的场景，庄婉卿被封为太子妃那日，邹氏欢喜吃多了酒。
她拉着周妈妈的手说，“幸好当初没留下那个孩子，如今国公府人丁稀薄，窦雪辞也死了，我便可以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婉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