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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下行的失重感，让沈知意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着眼，试图将医院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压抑情绪的气味从鼻腔中驱散。
身旁的江辰，同样沉默着，只有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味和疲惫的气息，提醒着沈知意他的存在。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地下车库。
门滑开，一股混合着汽油和尘土的、略带阴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沈知意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发出清晰而孤单的回响。
江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走到一个岔路口，沈知意停下脚步，准备转向出租车候客区的方向。
她转过身，对江辰轻声道：“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辰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和单薄的侧脸，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带着明显疲惫沙哑的、却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你……”
他顿了顿，“去哪？”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知道她搬出来住了，但具体住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要去知道。
此刻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沈知意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垂下眼帘，低声回答道：“……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和心酸。
他们共同的那个家，似乎已经名存实亡。而她口中的“家”，是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陌生的出租屋。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车库里远处传来车辆启动的引擎声。江辰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带着倦容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疲惫、责任（或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的冲动，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送你？”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他似乎并没有经过太多思考。
只是觉得，这么晚了，让她一个女人独自打车回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冰冷如霜。
沈知意也明显地愣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江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江辰的表情，除了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倦色，那句“不用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麻烦你了。”
去往沈知意住处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
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行声，以及电台里流淌出的、音量被调到极低的、舒缓的钢琴曲。
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辰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沈知意则将头偏向车窗一侧，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斑斓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