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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珠江新城，风裹着年末的冷意钻进楼道。
我拎着个空纸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突然有些恍惚。
上个月搬去新住处时太匆忙，只带走了常用的东西。
如今这里只剩下靠墙堆着的几个旧纸箱，还有阳台角落里那盆枯了的多肉，是 Eva 当年最喜欢的 “桃蛋”。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飘着，像被遗忘的细碎回忆。
我走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想起以前 Eva 总说 “这房子太老了，以后咱们买新房，要铺实木地板”。
那时她蹲在茶几旁，手里拿着东圃花园的户型图，笔尖在 “阳台” 两个字上画圈，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蹲下来，开始翻最底下的纸箱，里面装的是以前的技术笔记和旧衣服。
翻到一半时，手指碰到个硬壳相册。
封面是浅蓝色的，边角已经磨破，是当年 Eva 在纪念日送我的，说 “要把咱们的合照都存起来，以后老了慢慢看”。
打开相册，第一张就是我们在东圃花园售楼处拍的。
Eva 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靠在我身边，手里举着户型图，笑得露出两个梨涡；
我穿着格子衬衫，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那时我们刚凑够首付，以为很快就能拥有一个带阳台的家，能在吊椅上晒太阳，能把多肉摆满窗台。
后面的照片一页页翻过。
有我们第一次一起煮火锅的场景，Eva 把辣汤溅到脸上，我笑着帮她擦；
有圣诞夜的合照，她手里拿着我送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
还有去年生日，我们在阳台拍的，她抱着那盆 “桃蛋”，说 “等搬进新家，要给它换个大花盆”。
每一张照片里的我们，都笑得那么甜。
可现在再看，心里却只剩一阵空落落的疼。
我想起她搬去闺蜜家那天，眼泪掉在多肉花盆里，说 “刘军，我等不起了”；
想起她跟着陈建仁上轿车时，车窗升起的瞬间，我们之间所有的未来，都被关在了外面。
我合上相册，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把相册扔了进去。
动作很轻，却像放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不是恨，是释然。
我们曾经真心爱过，也认真规划过未来，只是最后走散了。
与其把照片留在身边反复回忆，不如彻底告别，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转身继续收拾纸箱，在最底层摸到个卷起来的纸筒。
展开一看，是东圃花园的户型图。
上面还有 Eva 用红笔圈的 “阳台吊椅”“多肉角落”，甚至在客厅的位置写了 “放投影仪，周末看电影”。
我盯着这些字迹，突然想起那天在糖水铺，她兴奋地说 “这个阳台刚好能放下我想要的吊椅，还能摆两盆多肉”。
那时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户型图最后会变成一张废纸，被卷起来藏在纸箱底。
我靠在空荡的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户型图，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