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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广州傍晚，风里总算带了点凉意。
我提前下班回家，在厨房炖了Eva爱吃的萝卜牛腩。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客厅。
桌上还摆着她上周念叨的葡萄，洗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
她最近在跟一个法国品牌的买手合作，天天加班到很晚，我想让她回家能吃口热的，放松点。
墙上的钟敲了七点，门终于开了。
Eva走进来，脸上没一点血色。
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攥得变了形，高跟鞋在玄关处踢得老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别弄了，我没胃口。”
我赶紧关掉煤气，走过去想帮她拿包。
“怎么了？是不是合作出问题了？早上你还说‘差不多能成’。”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文件袋“啪”地摔在茶几上，里面的合同和方案散了一地。
“成什么成！黄了！”
Eva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睛红了。
“那个品牌的中国区负责人临时变卦，说要找有‘资源背书’的买手合作。我跟了三个月，改了八版方案，最后还是输给了一个靠关系的！”
我蹲下来帮她捡文件，看到方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她画的重点符号，心里一阵疼。
她为了这个单子，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周末还去参加品牌展会，没想到最后还是黄了。
“别生气，咱们再找别的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我把文件整理好，递到她手里。
“有什么办法？”
Eva突然哭了，眼泪掉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我做买手三年了，一直想升资深，可每次都因为没资源被卡住。上次上海的单子，这次法国的单子，全黄了！你呢？你只会跟我说‘技术能解决一切’，可我的工作需要的是渠道，是人脉，你给不了我！”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喉咙有点发紧。
她说的是实话。
我每天忙着机房的事，确实没帮她找过资源。
甚至连她跟品牌方的沟通细节，都没认真听过几次。
“我可以帮你问老谭，他认识不少媒体和品牌的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声音低了些，带着愧疚。
“老谭？他能帮我多少？”
Eva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失望。
“今天我在展会碰到陈建仁了，他跟我说，那个法国品牌的负责人是他朋友，要是我‘愿意跟他多聊聊’，他一句话就能让我拿到单子，还说以后升资深、拿资源，都不用愁。”
“陈建仁？”
我心里一紧，猛地站起来。
“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想利用你！上次团建他对你动手动脚，你忘了？他这种人，给你的资源都是有条件的，你要是跟他走得近，迟早会出事！”
“出事？能出什么事？”
Eva也站了起来，声音比我还大。
“他至少能给我我想要的！你呢？你除了让我等，还能给我什么？咱们说买房说多久了？首付还差两万，你项目奖金拖了三个月还没发，我不自己拼，难道等着喝西北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