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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缩在楼梯转角最下一级，肩膀垮塌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脊梁。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妻子昨晚睡着后还挂着泪痕的脸，眼神空洞，对着镜头傻笑。
他不敢再看，手指颤抖着锁了屏，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轻轻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张建军走到他下面几级台阶，坐下了，也没看他，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把烟盒往周齐那边递了递。
周齐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戒了，我媳妇儿闻不了。”
张建军把烟盒收回去，自己也没点，就那么夹在手里。
安静了一会儿，他望着对面空白的墙壁，开口问：“弟妹……今天好些没？”
周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答话。
他低下头，用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角有点红。
“就那样吧，”
他声音闷闷的
“抱着给孩子买的小袜子，不撒手，也不怎么认得人，就是哭……”
他说不下去了，别开了脸。
张建军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沉默又漫开来，只有楼上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齐的声音忽然颤巍巍地响起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军哥……我看见了……那个孩子……”
他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想把话说完
“小小的……浑身都紫了……那脐带……”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发抖
“缠得那么紧……缠了好几圈……”
他猛地喘了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的手……小小的手……就抓着那脐带……他是不是……是不是想自己把它弄开？他是不是知道……”
声音彻底哽住了，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张建军挪近了一点，手搭在他弓起的背上，轻轻拍着。
“检查都好好的……每次都说没事……怎么会……”
周齐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掉在裤子上，洇开深色的点
“晚上……我躺在那儿……都还能感觉到……能感觉到他还在动……就像以前那样踢我……可……可……”
他摊开手掌，又无力地攥紧
“没了……护士想帮他把手手放好……可他抓得那么紧……掰都掰不开……”
张建军安静地听着，眉头慢慢皱紧了。
一个未出生的婴儿有这么大力气的吗？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桩邪门事，心里有点发毛。
等周齐哭声稍歇，他才犹豫着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周啊……哥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你别介意，你说这情况……听着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孩子没来得及见着面就走了，或许心里有念想……也是有的……”
周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军哥……这……这哪能呢……”
他脸上写着茫然和抗拒，觉得这说法太离奇。
“我知道你不信，听着是吓人，”
张建军语气缓和，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
“我原先也不信这些，可有些事吧，它不由你不信，我那回要不是遇上明白人，可能就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