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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鸮”安全屋，这个藏身于废墟之下的庞杂体系，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提供庇护的巢穴，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残酷而高效的废土经济社会。此刻，林默四人，这支负债累累、人手匮乏的“初创团队”，正试图用他们唯一的产品——静滞黑石干扰粉尘，在这个残酷的市场中，撬动第一根杠杆。
兵分两路。
吴先生凭借着多年混迹废土积累的经验和那张饱经风霜、却自带几分可信度的脸，来到了交易区靠近佣兵和冒险者聚集的区域。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汗味、烟草味和硝烟味，人们的眼神也更加锐利和警惕。他没有贸然推销，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流量不错的角落，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静静等待。
他看准了一个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伤、骂骂咧咧抱怨着差点被“磐石那群穿制服的鬣狗”狙击手点名的小型佣兵团。吴先生佝偻着腰，凑了上去，递上自己舍不得抽的、皱巴巴的烟卷。
“兄弟，晦气啊？听你们刚才说，碰上‘清道夫’了？”吴先生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妈的！可不是嘛！就差一点！老子这胳膊就交代了！”那佣兵头目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骂得更凶了。
“唉，那帮家伙的狙击枪，是真他娘的准……”吴先生附和着，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起，“不过，听说最近市面上出了点新玩意儿，好像能治治那‘清算者’的臭毛病……”
“哦？什么玩意儿？”头目来了兴趣。
吴先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莫里斯精心包装的那一小包干扰粉尘，压低声音：“就这个，‘烟幕弹’，专门干扰能量锁定的。关键时刻撒出去，能挣出两三秒的活命时间。”
他现场做了个简单的演示，用一支低功率激光笔模拟锁定，粉尘撒出，光点果然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扩散。效果直观，冲击力强。
那佣兵头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在废土，能保命的东西，永远不愁销路！
“多少钱？”他直接问道。
“样品，送你了。”吴先生大气地一挥手，“觉得好用，再来找我。价格……好商量，肯定比换条命便宜。”
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漂亮。既展示了效果，又留下了钩子，还显得自己很有底气。
另一边，林默和苏宛瑜再次找到了那个黑市老头。他的摊位依旧冷清，但看到林默二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又有货？”老头慢悠悠地问。
“这次不是原料，是成品。”林默将一包干扰粉尘放在摊位上，“能干扰能量武器锁定，特别是磐石‘清道夫’用的那种。”
老头拿起粉末，用他那古怪的仪器检测了一下，又看了看吴先生那边正在进行的“路演”，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东西不错。想怎么卖？”
“两种方式，”林默早已想好，“一是您收购，我们按批发价给您。二是您帮忙牵线，找到稳定的大客户，我们给您佣金。”
老头沉默了片刻，手指敲着摊位，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开口道：“这东西，有点意思。但市场有多大，不好说。这样，第一批货，我先要二十包，按……每包1.5发子弹收。卖得好，后续再谈。卖不动，就算了。”
1.5发子弹一包！这价格远超他们的预期！（莫里斯估算成本，一包矿渣粉末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成本是人工和辅料，摊下来一包不到0.1发子弹！）
果然，技术溢价是恐怖的！
“可以！”林默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刻答应，“但我们目前产量有限，需要三天时间交货。”
“没问题。”老头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子，这东西利润不小，眼红的人也不会少。你们……小心点。”
这是善意的提醒。林默心中一凛，郑重道谢。
首战告捷！两边都传来了好消息！吴先生那边成功引起了潜在客户的高度兴趣，黑市老头这里更是拿到了实实在在的订单！二十包，就是三十发子弹的预期收入！几乎是他们之前所有流动资金的四分之一！
回到隔间，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莫里斯，这个技术宅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立刻投入到疯狂的生产中。虽然还是手工制作，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订单，效率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规划着如何扩大生产、如何开拓更多市场时，麻烦，如同秃鹫嗅到腐肉般，不请自来。
第二天下午，当林默和苏宛瑜再次前往交易区，准备与黑市老头确认一些交货细节时，发现老头的摊位前，站着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冰冷的保镖，能量反应不弱。
那黑市老头站在摊位后，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压力。
看到林默二人过来，老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背头男人也注意到了林默，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程式化的、毫无温度的笑容：“二位，就是这‘干扰粉尘’的制造者？”
来者不善。林默心中警惕，点了点头：“是我们。阁下是？”
“自我介绍一下，”背头男人掏出一张做工精美的金属名片，递给林默，“鄙人，雷蒙德，‘联合资源回收公司’（URc）的区域采购经理。”
URc？林默瞳孔微缩。这是一个在废土上名声不小的跨国（如果废土还有“国”这个概念的话）贸易公司，势力庞大，据说与各大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行事风格以强势和贪婪着称。
“雷蒙德先生，有何指教？”林默不动声色地问道。
“指教不敢当。”雷蒙德笑容不变，“只是对二位的产品很感兴趣。我们URc，愿意出高价，买断你们的这项技术，以及所有的库存和生产工具。”
恶意收购！ 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买断？”林默挑眉，“不知URc愿意出什么价？”
雷蒙德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百发子弹。买断一切。”
一百发子弹？！就想买走他们赖以翻身的核心技术？这简直是明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