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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驱散了黑暗，也暂时驱散了机械蝎带来的恐惧。营地弥漫着硝烟与悲伤混合的沉重气息，两名队员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服务区外的荒地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这就是废土，死亡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王胖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不仅因为损失了人手，更因为他那个宝贝探测平板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估计是昨晚混乱中被流弹或者跳弹波及的。他心疼地摩挲着屏幕，嘴里不停咒骂着那些该死的机械蝎子。
林默靠在车厢壁上，一边啃着作为早餐的、硬度依旧感人的杂粮饼，一边默默感受着怀中“基石”的脉动。经过一夜的“秩序感知”修炼和那一下无意识的“被动嘲讽”，脉动确实强劲了一丝丝，如同即将枯竭的泉眼终于渗出了一点水珠。但一想到那被强行延长了6小时的“白打工”期限，他就感觉嘴里的饼子更加难以下咽。
【唉，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小七试图用它贫瘠的数据库词汇安慰着（或者说，是在林默脑海里制造噪音），【至少我们还活着，而且‘基石’也在恢复，虽然慢了点……就是这打工时间……呃，当我没说。】
“闭嘴，吃你的数据去。”林默没好气地在脑子里回应。
车队再次上路，颠簸着驶离了那个充满血腥记忆的服务区。气氛比昨天更加沉闷，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噪音。
林默继续着他的“修炼”，将注意力集中在车厢内各种物品的“秩序度”感知上。锈蚀的程度、结构的完整性、设计的合理性……他像一个孜孜不倦的学生，试图从这些废土破烂中解读出“秩序”的密码。这过程枯燥无比，且毫无即时收益（SoU被预扣），但怀中“基石”那缓慢而坚定的复苏感，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边缘停下休整。王胖子拿着那个屏幕裂了的探测平板，烦躁地四处走动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信号。
“妈的，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候掉链子！”王胖子骂骂咧咧，用力拍打着平板，屏幕闪烁了几下，裂纹似乎更大了。
铁砧在一旁擦拭着他的轻机枪，瓮声瓮气地说：“头儿，别折腾那玩意儿了，还是靠兄弟们眼睛亮实在！”
王胖子没理他，目光扫过正在帮忙分发食物的林默，忽然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林默小兄弟，”王胖子脸上又堆起了那市侩的笑容，“忙着呢？”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王老板，有事？”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王胖子搓着手，“就是……你看我这探测仪坏了，接下来找‘货’不太方便。我听说……你们这种家学渊源的，有时候不光靠眼睛，还有点……特殊的感应？”他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
林默心中一凛。这王胖子，果然在怀疑他！昨晚那几只机械蝎的异常卡顿，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老板说笑了，”林默面上不动声色，“我就是眼神好点，运气也不错，哪有什么特殊感应。”
“哎，别谦虚嘛！”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这样，帮老哥个忙。我收到风声，这片戈壁里，可能藏着点……不一般的‘黑货’。据说是一种黑色的石头，看起来不起眼，但好像……能干扰一些电子设备？你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研究没？”
黑色的石头？干扰电子设备？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难道是和“基石”类似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蕴含着特殊“秩序”或“无序”能量的矿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茫然地摇头：“黑色的石头？还能干扰设备？没听说过，这么神奇？”
王胖子仔细观察着林默的表情，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有些失望，但又不死心：“真没听说过？那可惜了……据说那玩意儿挺值钱的，有些大聚居地的‘学者’和‘收藏家’在高价收购。要是能找到一块，够咱们商队潇洒好一阵子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在利诱，也是在试探。
林默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如果真有这种石头，而且和“秩序”、“能量”有关，那对他恢复力量绝对大有裨益！甚至可能让他提前摆脱这该死的“白打工”状态！
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王胖子这种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旦被他盯上，麻烦无穷。
“王老板，要是路上碰巧看到了，我一定帮您留意。”林默敷衍道。
“好！够意思！”王胖子似乎也没指望立刻得到答案，又拍了拍林默（林默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被他拍碎了），晃悠着走开了。
车队再次出发，驶入了茫茫戈壁。单调的景色和枯燥的行程让人昏昏欲睡。
林默却毫无睡意。他靠在车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黑色的石头……干扰设备……王胖子的消息来源是哪里？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林默，】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如果真有那种石头，而且蕴含特殊能量，说不定能加速‘基石’的恢复！甚至……可能直接提供大量SoU，让你提前还清‘债务’！】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并且能拿到手，而不被王胖子或者其他人黑吃黑。”林默在脑子里冷静地分析。他现在就是个战五渣，吴先生伤势未愈，苏宛瑜战斗力有限，在这种荒野里，商队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但也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接下来的路程，林默更加专注地进行着他的“秩序感知”修炼，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窗外的戈壁。他不再仅仅观察车厢内的“破烂”，而是尝试着去感知更大范围内的环境“秩序”。
戈壁滩，看似荒芜死寂，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图景。那些历经风沙侵蚀仍保持基本形态的岩石，蕴含着一种坚韧而古老的秩序；那些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存的、扭曲的耐旱植物，则散发着一种顽强而扭曲的生命秩序；而更多的，是那种广袤、空寂、近乎永恒的宏观自然秩序……
这种对宏观环境的感知，比观察单个物品更加耗费心神，但效果似乎也更显着。他怀中的“基石”脉动，以一种肉眼可见（感觉上）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有力！甚至，他感觉那层隔绝他与客服界面的“雪花”屏障，也似乎变薄了一丝丝？
希望，如同戈壁中偶尔出现的绿洲，激励着他。
然而，好运（或者说，系统的恶意）似乎总是不期而至。
下午，车队为了绕过一片巨大的、疑似辐射污染区（由王胖子那半残的探测仪勉强判断），不得不偏离了预定路线，驶入了一条更加崎岖难行的干涸河床。
河床底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松软的沙地，车辆行驶起来异常艰难，速度慢得像蜗牛。颠簸程度也呈几何级数上升，林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妈的！这什么鬼路！”铁砧在前面骂骂咧咧。
就在车队挣扎前行时，林默的目光，被河床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风沙半掩埋的岩壁裂缝吸引了。
那裂缝深处，在他的“秩序感知”中，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粹和凝练的“秩序”波动！这种感觉，与他感知“基石”时有些类似，但更加内敛，更加……冰冷？
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