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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阴影伴随着混凝土碎块劈头盖脸地砸落,林默甚至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尘土和锈蚀钢筋的死亡气息。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意义的防御姿势。
“完了……这下真报销了……”这是林默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甚至已经开始回顾自己这短暂而充满槽点的一生,从被phoenix扫描,到遇见苏宛瑜和吴先生,捡垃圾,爆收音机,跳信号塔,掉粪坑,钻下水道……最后死于下水道塌方?这结局也太过于有“味道”了。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到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是吴先生!他完全不顾自己严重的伤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在混凝土块即将砸中林默的瞬间,用肩膀和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那块巨大的、边缘尖锐的混凝土碎块!
“呃啊——!”吴先生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那巨大的重量压得单膝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污水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撑住了!为林默争取到了那致命的零点几秒!
“快……过去!!”吴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林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趁着这宝贵的空隙,猛地发力,甚至不惜撕破了腰间的衣物,强行将身体从那被撬棍卡住的缝隙中挣脱了出来,滚进了缝隙另一侧相对开阔的空间!
几乎在他滚进去的同时,吴先生也终于力竭,猛地向侧面翻滚卸力!
“轰隆——!!!”
那块巨大的混凝土块重重地砸落在他刚才跪立的位置,溅起漫天浑浊的水花和尘土!整个管道都为之震颤!
“吴先生!!”林默和苏宛瑜同时惊呼。
烟尘和水雾稍稍散去,只见吴先生靠在另一侧的管壁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强行发力显然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但他还活着!
“我……没事……”吴先生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苏宛瑜立刻涉水过去搀扶他。林默也心有余悸地趴在缝隙口,看着那边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感激。要不是吴先生,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吓……吓死我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电流杂音,【刚才……刚才我以为我们要团灭了……】
三人暂时安全地聚集在了缝隙这一侧。这里果然是一个废弃的泵房,空间比管道宽敞许多,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至少没有了没膝的污水,空气也相对“清新”了一些(只是相对)。破损的设备散落一地,头顶有几个破损的通风口,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这个阴暗的空间。
“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吴先生靠着一个锈蚀的水泵基座坐下,声音虚弱。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
苏宛瑜立刻开始忙碌,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破布和最后一点干净的清水(来自通风口滴落的冷凝水)为吴先生清理和包扎伤口。林默则负责警戒,同时用他那已经不怎么亮的“矿灯”手指扫描着这个泵房,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潜在的威胁。
泵房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和工具,大部分都已经锈死,在林默的SoU视野中散发着微弱的、代表低价值“整体秩序”的灰色光晕。他尝试吸收了几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扳手和齿轮,收获的SoU微乎其微,连塞牙缝都不够,聊胜于无。
他的目光扫过泵房角落一个半开的、锈迹斑斑的铁柜。柜子里似乎有一些文件袋和几个形状规则的盒子。在他的SoU视野中,那些东西散发着一种……不同于机械秩序的、更加柔和但稳定的白色光晕?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纸质文件——设备维护记录、操作规程、甚至还有几本……《水泵机械原理》和《电工基础》!而那些盒子里,则是一些未开封的老式电池、保险丝、以及一套看起来保存完好的组合工具**!
书籍!工具!标准化的工业耗材!
这些东西蕴含的“秩序度”,显然比那些锈蚀的零件高得多!
林默心中一喜,立刻开始“快乐”地吸收起来!特别是那套保存完好的组合工具,提供的SoU流稳定而精纯,让他那干涸的“账户”终于有了一丝丝湿润的感觉。
【太好了!终于有点像样的‘破烂’了!】小七也兴奋起来。
就在林默沉浸在“知识变现”和“工具致富”的喜悦中时,一阵极其细微、但异常清晰的“滴答”声,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这声音……不是水声,更像是……电子仪器发出的规律提示音?
他猛地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声音似乎来自泵房更深处的阴影里,那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覆盖着帆布的设备。
“有声音……”林默压低声音提醒道。
吴先生和苏宛瑜也立刻警觉起来。吴先生强撑着站起身,示意林默和他一起过去查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个巨大的设备。越靠近,那“滴答”声就越发清晰。林默用“矿灯”手指照亮前方,只见帆布下面盖着的,似乎是几台老旧的工业控制台和服务器机柜?而声音,正是从其中一台控制台发出的!
控制台的屏幕上,竟然还亮着微弱的、不断跳动的红色指示灯!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数字计时器,上面显示着一串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00:04:59】
【00:04:58】
……
四分多钟?!这是什么倒计时?!
【这……这是……】小七的声音带着惊恐,【自毁程序?!还是某种……能量过载警报?!】
自毁?!林默头皮一炸!难道他们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跑进了一个即将爆炸的设施里?!
吴先生脸色凝重,迅速上前检查那台控制台。控制台的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屏幕上滚动着杂乱的错误代码,唯有那个倒计时无比清晰。
“不是自毁……”吴先生快速分析着屏幕上的碎片信息,“是……备用能源核心的冷却系统失效警报!冷却液泄漏,核心温度超标,预计在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熔毁!”
熔毁?!听起来比爆炸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这泵房下面难道还埋着一个小型反应堆不成?!
“能阻止吗?”苏宛瑜急问。
吴先生尝试操作了几下控制台,毫无反应。“控制系统大部分锁死或者损坏了。除非……能手动关闭核心,或者重新注入冷却剂。”
手动关闭?注入冷却剂?他们连核心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倒计时只剩下四分钟不到了!
“妈的!这地方没法待了!快找出口!”林默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吸收SoU了,开始疯狂地在泵房里寻找可能的出口。
泵房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管道缝隙,似乎只有一个巨大的、被锈死的手动闸门,以及高处几个破损的、但都被钢筋焊死的通风口。
闸门锈死,通风口被封,来路被堵……他们似乎被困死在了这个即将熔毁的泵房里!
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