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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代同堂
二月初,农历腊月廿三,小年。陈念父母从河北老家来到北京,杨婉父母也从杭州赶来。这是两家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也是启明出生后第一个春节。
陈念租住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温馨整洁。杨婉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启明满月了,小脸蛋圆润起来,眼睛又黑又亮,见人就笑。
“亲家,路上辛苦了。”陈念父亲陈建国提着两箱老家特产——一箱是自家果园的苹果,一箱是手工红薯粉条。
杨婉父亲杨教授接过:“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坐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这苹果真好,一看就是自家种的。”
两位母亲在厨房忙活。陈念母亲张桂兰是北方人,擅长包饺子、做炖菜;杨婉母亲李淑华是南方人,精通杭帮菜的精致。两人在厨房里,一个粗犷一个细腻,竟然配合默契。
“亲家母,这鱼要这么片,”李淑华示范着西湖醋鱼的做法,“刀要斜着,不能切断鱼皮。”
张桂兰点头:“南方菜就是讲究。我们北方人做鱼,多是红烧或炖汤。回头你也教教我那道龙井虾仁,婉婉说特别好吃。”
客厅里,三个男人围着启明的小床。小家伙醒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三个爷爷。
“这孩子眼神亮,聪明,”陈建国笑道,“像他爸小时候。”
杨教授推了推眼镜:“眉毛像婉婉,秀气。鼻子像陈念,挺直。这是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啊。”
陈念在一旁泡茶,听着父辈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这种三代同堂的温馨,是他忙碌这些年很少体验到的。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南北风味交融:北方的饺子、炖肉、酱肘子;南方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腌笃鲜。启明被放在特制的婴儿椅里,睁大眼睛看着热闹的一家人。
“来,举杯,”陈建国作为最年长者起身,“第一杯,欢迎亲家来北京过年;第二杯,庆祝我们陈家添了新丁;第三杯,祝愿孩子们事业顺利,家庭幸福。”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话题从启明的成长,聊到北京的气候,再到南北饮食差异。
二、饭桌上的深谈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向了陈念的事业。
杨教授放下筷子:“陈念,我看了最近的新闻,美国对你们公司的打压还在继续。压力大吗?”
陈念如实回答:“大,但习惯了。现在晓东和明远负责日常,我轻松很多,有更多时间思考战略。”
“你退出一线管理,是明智之举,”杨教授说,“任何组织发展到一定阶段,创始人都要学会放手。诸葛亮事必躬亲,结果蜀汉后继无人。曾国藩晚年培养李鸿章,才是长久之计。”
陈建国接话:“我们厂当年也是,我干到六十岁才交班。早该让年轻人上了。不过陈念你才三十出头,这么早放权,舍得吗?”
“爸,不是放权,是分工,”陈念解释,“我还是董事长,把握大方向。具体执行让晓东他们去做,他们做得不比我差,有些方面更好。比如晓东擅长管理和谈判,明远技术嗅觉敏锐。我腾出手来,可以做更长远的事。”
“什么更长远的事?”李淑华问。
陈念想了想:“比如工业软件生态的建设。这不是一家公司能做成的,需要整个产业链协作。还有国际化战略,虽然现在受阻,但长远看,中国技术一定要走出去。”
杨婉给陈念夹了块鱼:“他最近在家也没闲着,写了一份‘工业软件生态白皮书’,说要提交给工信部。”
“这个好,”杨教授点头,“企业家要有家国情怀。你们做工业软件,看起来是商业行为,实际上关乎国家制造业安全。这种格局,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张桂兰有些担忧:“可是这么操心,身体受得了吗?我看陈念最近头发白了不少。”
“妈,我没事,”陈念笑道,“现在比之前轻松多了。每天能陪婉婉和启明,晚上还能睡整觉。以前一周飞两三个城市是常事,现在一个月都出不了几次差。”
启明这时哭了,杨婉要去抱,陈念先站起来:“我来。”
他熟练地抱起儿子,检查尿布,然后轻轻摇晃。小家伙很快安静下来,睁着大眼睛看爸爸。
李淑华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陈念真的变了。以前婉婉总说他工作狂,现在看,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杨婉微笑:“他是为了我和启明,才努力改变自己的。”
那晚,一家人聊到很晚。从家庭琐事,到国家发展;从育儿心得,到人生感悟。陈念感到,这种接地气的家庭生活,是他过去多年缺失的,也是他现在最珍惜的。
三、二次创业
春节假期结束,王晓东和周明远开始了他们的“二次创业”。
王晓东上任CEO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重组组织架构。他把公司划分为三大事业群:工业软件产品事业群,由周明远兼管;解决方案与服务事业群,由他从外部引进的一位有国企经验的高管负责;生态与投资事业群,暂时由陈念直接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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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从技术驱动,转向技术和商业双轮驱动,”在第一次全体高管会议上,王晓东说,“以前我们太注重技术突破,忽略了市场落地。现在要调整:技术要领先,但更要实用;产品要先进,但更要易用。”
周明远则提出了“技术民主化”理念:“我们要降低工业软件的使用门槛。以前我们的系统需要专业工程师部署和维护,现在要开发‘傻瓜式’版本,让普通工人也能操作。就像智能手机,不需要懂技术,会用就行。”
这个转变很大,但团队接受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不改变,就活不下去。
二月下旬,未来资本推出了第一款面向中小企业的标准化产品——“智匠”工业互联网平台基础版。价格只有定制版本的十分之一,功能简化但核心齐全,支持在线订阅,即买即用。
市场反应出乎意料的好。一个月内,签约客户突破500家,大多是之前觉得价格高、实施复杂而观望的中小企业。
“这说明市场需求是真实存在的,”王晓东在季度经营分析会上兴奋地说,“只是之前我们的产品太‘重’了。现在轻量化、标准化,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
现金流开始改善,虽然离盈利还有距离,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陈念以董事长身份,开始布局更长远的生态战略。他频繁拜访高校、科研院所、行业协会,推动建立“产学研用”一体化创新体系。
二月最后一天,陈念在清华大学工业工程系做了一场讲座。面对满教室的年轻面孔,他讲了两个小时,从技术趋势到产业现状,从创业心得到人生感悟。
提问环节,一个学生问:“陈学长,您觉得我们现在学工业工程,未来还有前途吗?很多人都转行去做互联网、金融了。”
陈念认真回答:“同学,我告诉你一个数字:中国制造业占GDP比重超过27%,是国民经济的主体。工业互联网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这个市场有多大,你可以想象。互联网和金融很重要,但制造业才是国家的脊梁。选择制造业,选择工业互联网,你们选对了。”
讲座结束,很多学生围上来要签名、合影。陈念一一满足,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满怀理想,渴望改变世界。
离开清华时,天色已晚。陈念站在校门口,看着“清华园”三个字,想起自己在这里求学的岁月。那时候的他,只想做个优秀工程师,从没想过会走上创业这条路,更没想到会经历这么多风雨。
手机响了,是杨婉发来的启明的照片。小家伙趴着,努力抬头,表情认真又可爱。
陈念笑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是为了给这样的笑容一个更好的未来。
四、新的诉讼
三月,春暖花开。但寒意并未完全消退。
美国一家名为“数字安全联盟”的非营利组织,在加州地方法院对包括未来资本在内的多家中国科技公司提起诉讼,指控他们“窃取商业机密”和“违反出口管制”。
与之前的专利诉讼不同,这次对方打的是“商业秘密”牌,取证更难,辩护更复杂。
“他们找到了几个前员工,”施密特律师在越洋电话中说,“这些人可能提供了内部邮件和技术文档。虽然我们已经和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但如果他们愿意作证,协议可能被突破。”
“我们有应对方案吗?”陈念问。
“有,但需要时间,”施密特说,“第一,证明那些技术是自主研发,有完整的开发记录;第二,质疑证据的合法性,如果前员工违反保密协议作证,证据可能无效;第三,如果对方坚持,我们可以反诉他们滥用司法程序,进行商业诽谤。”
“胜算多大?”
“五五开,”施密特坦诚,“商业秘密诉讼很主观,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很大。而且这是在加州,对中国公司不友好。”
陈念召集核心团队开会。王晓东很愤怒:“这是没完没了了!专利诉讼输了,就换商业秘密;美国国内打不赢,就找欧洲盟友一起施压。他们是想把我们拖垮!”
周明远比较冷静:“从技术层面,我们有信心证明清白。问题是时间和成本。这种诉讼拖上两三年很正常,律师费就是天文数字。”
“沙特那边呢?”陈念问。
“又推迟了,”王晓东叹气,“哈立德王子说还在和美国沟通,但进展缓慢。第二笔资金估计要下半年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