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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腥气灌进船篷,陈观棋将桃木剑横在膝头,指尖捻着那半块沉水香木牌。铜盒里的木牌还在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连带着他的指节都泛着热意。船行至下游三里处,水面突然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原本还算清澈的江水像被泼了墨,连木桨划进去都看不见桨叶。
“就是这儿了。”陆九思突然按住船舷,蛊虫之瞳在雾里亮得惊人,“浊气聚而不散,比镇上浓了十倍不止。”他俯身掬起一捧江水,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指腹上竟凝着层灰黑色的黏液,“这水……能蚀骨。”
陈观棋凑过去看,那黏液在陆九思指尖蠕动,像条细小的蛆虫。他抽出桃木剑划开道金光,黏液瞬间化作青烟,却留下股更刺鼻的腥气,混杂着纸钱燃烧的焦味。“往下游去,源头应该不远了。”
船再行半里,江面上突然漂来片花花绿绿的东西。陈观棋用剑挑过来一看,竟是些纸扎的小人——男童扎着冲天辫,穿红绸小褂;女童梳着双丫髻,绿裙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纸人脸上用朱砂点着眉眼,嘴角咧着僵硬的笑,在浪里起伏时,竟像在朝人点头。
“是童男童女纸扎。”白鹤龄扶着船帮直皱眉,她刚换的素色袖口沾了点江水,已经被蚀出个小洞,“民间祭祀河神才会烧这个,可哪有往江里漂的?这是在喂邪物。”
说话间,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像是撞上了暗礁。陈观棋稳住船舵,低头往水下看——江底竟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水底睁着。“小心!”他猛地拔剑,金光劈开道水纹,只见船底不知何时缠上了丛水草,草叶间缠着串纸人,个个面朝船底,像是在往下拖拽。
陆九思甩出符纸贴在船底,符火燃起时,水草突然发出尖叫,竟像孩童的哭声。烧断的草茎里滚出些米粒大的虫卵,落水即化,在江面漾开圈圈青黑色的涟漪。“是‘缠魂草’,专缠活人的影子。”陆九思脸色发白,“被它缠上,夜里准做噩梦,三五天就会被拖成空壳。”
船再往前,水面渐渐旋出个漏斗状的漩涡,直径足有丈余,水转得越来越急,将漂来的纸人全卷了进去。旋涡中心泛着种死寂的黑,连桃木剑的金光都照不透。陈观棋将铜盒打开条缝,沉水香木牌立刻烫得灼手,牌上的莲花纹渗出暗红汁液,顺着纹路往下淌,像在流血。
“鬼旋涡……”撑船的老渔民王老五突然瘫坐在船板上,烟杆掉在水里都没捡,“老一辈说这漩涡底下是‘水狱’,掉进去的人,魂魄都得在里头打转,永世不得超生……”他指着旋涡边缘,“你们看!那些纸人!”
众人望去,只见无数纸人正从上游漂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漩涡周围,红的绿的在黑水里沉浮,像片诡异的花海。更骇人的是,有些纸人身上竟缠着发丝、指甲,甚至还有小小的银锁——那是活人的随身物件,被用来给纸人“开光”,好让邪物分不清真假。
陈观棋突然想起镇上染了“梦魇瘟”的人,个个说梦见自己被拖进旋转的黑水,无数小手抓着脚踝往下拽。“是这些纸人在引魂。”他将木牌往漩涡中心晃了晃,水面立刻翻起更急的浪,“邪物借祭祀的怨气养着,纸人就是它的诱饵,先让活人做噩梦,勾走魂魄的影子,等时机到了……”
“就把人整个拖下去当替身。”陆九思接过话,声音发颤,“你看那些纸人眼睛,是不是在动?”
众人定睛细看,果然见纸人脸上的朱砂眼睛在旋涡的转动中,竟像是在眨动,嘴角的笑也越来越大,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有个纸人被浪头甩到船边,陈观棋用剑挑起来,发现它肚子里塞着团头发,发丝上还缠着张黄纸,写着个生辰八字——正是镇上第一个染瘟的孩童的生日。
“梦魇瘟是先兆。”陈观棋将纸人劈碎,符火中飘出缕青烟,凝成个模糊的孩童虚影,尖叫着往漩涡里钻,“邪物先用噩梦磨人精神,等魂魄弱了,就借纸人当桥,把人拖进漩涡。这些纸人穿红戴绿,就是照着祭祀童男童女的样子做的,好让邪物以为来了新祭品。”
白鹤龄突然指向漩涡中心:“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旋涡最深处,隐约有个青黑色的影子在转动,像尊倒扣的鼎。随着纸人被卷进去,那影子会轻轻颤动,每次颤动,江面上的浊气就浓一分。“是祭坛。”陈观棋握紧桃木剑,木牌烫得几乎要烧穿铜盒,“江底有座邪祭坛,用活人魂魄和祭祀怨气养着邪物,这才是瘟源。”
话音刚落,漩涡突然加速旋转,水面“咕嘟”冒泡,冒出的气泡里裹着细小的骨头渣。王老五吓得往舱里缩:“它醒了!邪物醒了!”
船身被漩涡吸得不住往前滑,陈观棋用剑插进江底稳住船,剑身却被股巨力拽得弯曲,“必须毁了祭坛,不然镇上的人都会被拖进来。”他看向陆九思,“你会水下闭气术,能潜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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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思咬咬牙:“最多一炷香。但这旋涡吸力太大,下去就是死。”
“我有办法。”陈观棋掏出三张黄符,叠成三角包塞进木牌铜盒,“沉水香能镇邪,我用它引着邪物注意力,你趁机潜下去贴符。”他将铜盒系在腰间,“记住,祭坛四角各贴一张‘破煞符’,中间贴‘灭魂符’,动作要快。”
陆九思刚点头,船突然被猛地一拽,半个船身都要翻进漩涡。陈观棋将桃木剑插进船板,剑穗缠在手腕上,“白鹤龄,稳住船!王老五,掌好方向!”他深吸口气,抱着铜盒纵身跳进江里。
刺骨的江水瞬间裹住他,漩涡的吸力像无数只手往深处拽。陈观棋忍着窒息的痛苦,将铜盒举过头顶,木牌的红光在黑水里格外刺眼。果然,旋涡中心的青黑影子顿了顿,转向他的方向,无数纸人突然调转方向,像箭似的射过来。
“陆九思!就是现在!”
陈观棋挥剑劈开扑来的纸人,剑光在水里炸开金色的涟漪。他看见陆九思像条鱼钻进旋涡,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处。纸人越来越多,有的已经缠上他的胳膊,湿软的纸页贴在皮肤上,冷得像尸布。
不知过了多久,肺里像要炸开,陈观棋看见陆九思在水下挥了挥手——符贴好了!他刚想游开,脚下突然被什么抓住,低头一看,竟是只青灰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正从祭坛石缝里伸出来。
“不好!”
陈观棋挥剑砍去,手被劈成青烟,却有更多的手从石缝里冒出来,抓向他的脚踝。他感觉魂魄都在被往祭坛里扯,眼前阵阵发黑,就在这时,水下突然爆起团白光——陆九思贴的符炸了!
旋涡猛地停滞,随即反向旋转,青黑影子发出声震耳的尖啸,震得陈观棋耳膜生疼。他被浪头甩出水面,正好落在赶来接应的船上。陆九思也被抛了上来,呛得咳出黑血,指着漩涡道:“祭坛……破了……”
众人望去,漩涡正在消散,水面的纸人化作纸浆,江水渐渐清澈。可陈观棋摸着腰间的铜盒,却发现木牌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里面渗出的暗红汁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结束了吗?”白鹤龄扶着他们问。
陈观棋望着渐渐平静的江面,总觉得那道裂缝里,藏着更吓人的东西。他捏紧木牌,指尖被渗出的汁液烫出红痕:“没结束。这祭坛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邪物……还在江底。”
江风再次卷起腥气,只是这次,里面多了股淡淡的、像腐烂花瓣的甜香。陈观棋知道,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脚下的深渊,也变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