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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盟成立后的第一个冬雪,来得比往年更急。
桃花村的灵脉渠结了层薄冰,冰下的水流却依旧温热,泛着生脉与星脉交融的淡金光。沈清辞正带着孩子们在共生园里扫雪,素微踩着木屐跑过来,手里的玄家账本被雪打湿了边角,字迹却依旧清晰——上面记着各地传来的脉流异动报告,西荒的流沙瀑布开始喷吐星砂,东域的镜湖映出了未来的碎片,最让人忧心的是,南境的“落脉雨林”突然疯长,藤蔓竟能吞噬路过的脉流。
“南境的守脉人说,雨林深处有棵千年古树,最近结出了‘脉实’。”素微呵着白气,指尖点在账本的插画上,那脉实通体漆黑,表面却缠绕着银蓝色的星纹,“他们不敢摘,说那果子里藏着‘过去的执念’,摘了会召来灾祸。”
萧彻扛着玄铁铁棍从外面回来,铁棍上沾着新雪,却丝毫掩不住棍身的星纹光泽。他刚去碎星滩巡查过,星砂的再生速度虽慢了些,却比之前稳定:“南境的古树我知道,是上古守脉人亲手栽的,叫‘忆脉树’,能吸收过往的脉流记忆。这脉实,恐怕是星脉能量催出来的,里面真可能藏着谁的执念。”
沈清鸢裹着厚厚的斗篷,手里捧着刚温好的三脉茶,茶雾中飘着星砂的清冽气:“我爹的手札里提过‘执念化形’——若执念过深,被特殊脉流滋养,会变成实体,轻则扰乱脉流,重则吞噬生灵。南境雨林的藤蔓吞噬脉流,说不定就是脉实里的执念在作祟。”
正说着,南境守脉人派来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村子。那信使是个年轻的姑娘,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布条下隐约能看到被藤蔓勒出的黑痕:“沈盟主……雨林出事了!守脉人长老摘了脉实,结果……结果变成了怪物,见人就咬,藤蔓也越来越疯长,快把村子都围起来了!”
沈清辞立刻带着萧彻、素微和沈清鸢赶往南境。落脉雨林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郁郁葱葱的雨林变得漆黑一片,藤蔓像无数条黑色的巨蟒,缠绕着树木,吞噬着阳光,藤蔓的尖端泛着银蓝色的光,正是星脉与死脉融合的气息。
雨林深处的忆脉树,树干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树洞,树洞里嵌着那颗漆黑的脉实,脉实表面的星纹正在流动,像一双转动的眼睛。守脉人长老就站在树洞前,他的皮肤覆盖着黑色的藤蔓,双眼闪烁着银蓝色的光,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正是被执念控制的模样。
“是玄影的执念!”素微看着长老身上的藤蔓,突然惊呼,“这藤蔓的气息,和玄影的死脉鞭一模一样!月娘姑姑说过,玄影生前最执念的,就是证明玄家不是暗阁的帮凶……”
沈清辞的指尖触碰藤蔓,双脉印记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能清晰“听”到玄影的声音在嘶吼:“我没错!玄家没错!是主祭逼我的!为什么没人信我!”
“他的执念被脉实放大了。”萧彻挥动玄铁铁棍,砸向缠向村民的藤蔓,铁棍的金光与藤蔓的银蓝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清辞,得让他放下执念,不然藤蔓会一直长下去!”
沈清鸢将三脉茶泼向长老,茶雾中的星砂粉末落在他身上,藤蔓的生长速度明显减慢:“执念源于心结,得用他在乎的东西化解。玄影在乎玄家,在乎素微……素微,试试用太极玉佩!”
素微颤抖着举起太极玉佩,玉佩的光与脉实的星纹产生共鸣,她哽咽着喊道:“玄影叔!我信你!玄家的账本里记着你的苦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胁迫的!你看,这是你送我的镇星佩,你说过玄家子弟要堂堂正正,你做到了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正是玄影生前送她的礼物。玉佩的光融入脉实,脉实表面的星纹剧烈闪烁,守脉人长老的嘶吼渐渐变成痛苦的呻吟,身上的藤蔓开始剥落,露出原本苍老的皮肤。
“玄影……”沈清辞趁机催动双脉印记,黑白二色的光化作一道暖流,注入脉实,“你的冤屈已经昭雪,玄家也洗清了污名,该安息了。”
脉实在双脉之力的安抚下,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忆脉树的树洞。守脉人长老清醒过来,看着周围的狼藉,老泪纵横:“是我贪心了……以为脉实能增强守脉之力,没想到……”
随着脉实消散,黑色的藤蔓迅速枯萎,雨林重新恢复了翠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照在忆脉树的树洞里,那里竟长出了一株新的双生花,一半是玄家的青灰色,一半是苏家的淡金色。
“这是……玄苏两家的脉流交融了。”素微抚摸着双生花,泪水落在花瓣上,花瓣竟泛起柔和的光,“玄影叔,你看,我们真的和解了。”
离开南境前,守脉人长老送给沈清辞一本《忆脉录》,上面记载着历代守脉人的执念与化解之法:“执念不是恶,是未完成的牵挂。就像玄影的执念,根源是想证明清白,只要解开这牵挂,执念自会化作滋养脉流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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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翻着《忆脉录》,突然注意到其中一页画着与星脉遗迹相似的星图,图旁写着一行小字:“天外有痕,执念之源,三脉交汇,方见真章。”
“天外有痕?”她心中一动,“难道玄影的执念,不止源于自身,还和天外存在有关?”
萧彻看着远处的星空,玄铁铁棍上的星纹与天上的星轨隐隐相合:“不管和谁有关,我们都得查下去。脉实能引出玄影的执念,说不定也能引出星陨堂、甚至天外存在的秘密。”
沈清鸢将《忆脉录》与《万脉同源录》放在一起,两本书的封面竟自动贴合,组成一幅完整的脉流图谱:“你看,这图谱的终点,指向星脉遗迹的最深处,那里一定藏着所有执念的根源。”
归程的路上,素微一直摩挲着玄影送的玉佩,脸上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我决定了,回玄家老宅后,要把玄影叔的故事写进账本,让所有人都知道,执念能伤人,也能被温柔化解。”
沈清辞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双脉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她知道,玄影的执念只是开始,随着星脉能量的扩散,还会有更多尘封的执念被唤醒——或许是星陨堂对天外存在的盲目崇拜,或许是守脉人世代背负的使命枷锁,甚至可能是天外存在离开时留下的遗憾。
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她明白,执念从来不是洪水猛兽,而是藏在脉流深处的情感印记。只要用理解与包容去疏导,再深的执念,也能化作滋养共生的养分,就像落脉雨林里,那株在玄苏两家脉流下绽放的双生花。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马车的窗棂上,融化成水珠,映出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沈清辞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执念等待化解,她和伙伴们都会一起面对,让三脉共生的光芒,照亮每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