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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冰原的风，是带着冰碴子的。
沈清辞裹紧了素微特意为她缝制的灵脉绒斗篷，斗篷上绣着双生花的纹样，生脉线织就的花瓣能抵御严寒，死脉线勾勒的花茎则能锁住体温，两种力量在布料间流转，竟让她在零下数十度的冰原上仍觉温暖。
“再往前走三里，就是‘空脉冰谷’了。”萧彻用玄铁铁棍拨开挡路的冰棱，棍身与冰层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货郎说，空脉兽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谷里的灵脉都被吸成了空壳。”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冰层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只半透明的巨兽从裂缝中窜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流动的冰雾，周身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所过之处，地上的冰草瞬间枯萎，连空气中的生脉气息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正是空脉兽！
“小心！它的吸力能瓦解脉流！”沈清鸢迅速抛出药鼎，鼎中飞出的回春丹在空脉兽周围爆开，绿色的药粉却像被无形的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这东西不怕生脉！”
素微掏出镇脉石碎片，碎片的光芒在空脉兽的吸力下急剧黯淡：“它也不怕死脉！月娘姑姑的手札里没提过这种怪物……”
沈清辞却注意到，空脉兽在靠近她时，吸力明显减弱了几分，尤其是在她双脉印记发光的瞬间，它的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它怕双脉之力！”她大喊着催动印记，黑白二色的光在掌心凝聚成球，狠狠砸向空脉兽！
光球击中巨兽的瞬间，透明的身体里爆发出刺眼的光，空脉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像被戳破的水泡般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滩无色的液体，液体渗入冰层，竟让周围枯萎的冰草重新抽出了嫩芽。
“这是……”萧彻蹲下身，用铁棍挑起一点液体，“里面有微弱的混沌脉息，和琉璃谷的灵脉本源很像。”
沈清辞的指尖触碰液体，双脉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她能“听”到液体里藏着一段模糊的记忆——极北冰原的深处，有一座被冰封的古城，古城中央的祭坛上，插着一柄断裂的石剑，剑身上的纹路正在剥落，每剥落一块，就有一只空脉兽诞生……
“空脉兽不是自然生成的，是被石剑的力量催生的。”沈清辞站起身，望向冰原深处，那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灰蓝色，“那座古城，恐怕藏着空脉兽的源头。”
一行人沿着空脉兽留下的微弱气息前行，越往深处，冰层下的裂痕越多，偶尔能看到被吸成干尸的冰原狼，甚至有几具穿着古老服饰的骸骨，骸骨的胸口插着与石剑纹路相似的玉佩。
“这些是‘守脉人’。”素微捡起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与玄家古文字同源的符号，“月娘姑姑提过，极北曾有一族，世代守护着‘封脉古城’，据说古城里封印着能吞噬万脉的‘虚无之力’。”
沈清鸢突然指着前方的冰丘：“你们看！那是不是古城的轮廓？”
众人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被冰封在冰层之下，城墙的断垣上刻满了与石剑相似的纹路，城中央的祭坛隐约可见，断裂的石剑插在祭坛顶端，剑身的剥落处正冒着淡淡的灰雾——与空脉兽的气息一模一样！
“封脉古城……真的存在。”沈清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脉印记的共鸣越来越强烈，“石剑在封印虚无之力，现在封印松动，虚无之力外泄，才变成了空脉兽。”
要进入古城，必须打破外层的冰层。萧彻挥动玄铁铁棍，狠狠砸在冰面上，冰层却只留下一道白痕。“这冰里混着封脉石，比玄铁还硬。”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得用双脉之力才能劈开。”
沈清辞与素微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力量。沈清辞的双脉之光与素微的太极玉佩之光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狠狠劈向冰层！“咔嚓——”冰层裂开一道巨缝，露出古城的入口，一股比冰原更凛冽的寒气从缝中涌出，带着浓浓的虚无之力。
古城内部比想象中更破败，街道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兵器和腐朽的甲胄，显然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祭坛周围的冰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守脉人骸骨，他们的姿势都指向石剑，像是在拼尽最后力气守护封印。
“石剑的断裂处有新的痕迹，不是自然风化的。”沈清鸢蹲在祭坛边，指尖拂过剑身上的裂痕，“这是被人用蛮力劈开的，而且时间就在最近。”
沈清辞走到石剑前，双脉印记突然飞离眉心，化作一道光带缠绕在剑身上。她能清晰地“看”到石剑的记忆：三百年前，守脉人用自身生脉与死脉铸造石剑，封印了虚无之力；三个月前，一个穿黑袍的人影潜入古城，用蕴含灵脉碎片的匕首劈开了石剑，导致封印松动……
“是暗阁的余孽！”萧彻握紧铁棍，眼中闪过厉色，“主祭虽灭，但暗阁还有人在搞鬼！”
随着双脉光带的缠绕，石剑的剥落处渐渐愈合，空脉兽的气息也随之减弱。但就在封印即将完成时，石剑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更强大的虚无之力从裂缝中爆发，将沈清辞震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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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萧彻连忙接住她，只见她嘴角溢出鲜血，双脉印记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祭坛中央的冰层突然炸开，一个黑袍人从地下钻出，他手里拿着半块与石剑纹路相同的玉佩，正是之前劈开石剑的人！“沈清辞，你果然能修复封印。”黑袍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与玄影有七分相似的脸，“可惜，这封印必须彻底破碎，虚无之力才能净化整个大陆的脉流，让一切回归本源。”
“你是谁？”沈清辞扶着萧彻站起来，双脉印记重新亮起。
“我是玄影的孪生弟弟，玄夜。”黑袍人冷笑一声，将玉佩抛向石剑，“主祭说得对，双脉共生只是假象，唯有虚无之力，才能让脉流摆脱生灭的束缚，达到真正的永恒！”
玉佩与石剑接触的瞬间，虚无之力彻底爆发，整个古城开始坍塌，无数空脉兽从裂缝中涌出，朝着众人扑来！
“萧彻哥，掩护我！”沈清辞再次冲向石剑，双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清鸢姐，用所有回春丹护住祭坛！素微，用太极玉佩稳住守脉人骸骨的阵形！”
萧彻挥动玄铁铁棍，在空脉兽中杀出一条血路；沈清鸢将药鼎倒扣在祭坛上，绿色的药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素微则按照守脉人骸骨的姿势，用太极玉佩重新激活了他们留下的脉流阵——三方合力，为沈清辞争取到了修复石剑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裂痕被双脉之光修复，石剑重新发出璀璨的光芒，虚无之力被强行压回剑中，空脉兽纷纷消散，古城的坍塌也随之停止。
玄夜看着修复的石剑，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不可能……虚无之力明明是最纯粹的力量……”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纯粹不等于永恒。生脉有生，死脉有灭，双脉共生，才有轮回。你追求的永恒，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消亡。”
玄夜沉默良久，最终将剩下的半块玉佩交给素微：“这是玄家守护的‘封脉佩’，现在该物归原主了。”他转身走向古城深处，“我会留在这里，用余生弥补玄家犯下的错。”
离开封脉古城时，极北冰原的天空重新变得湛蓝。沈清辞回头望去，古城再次被冰层覆盖，石剑的光芒透过冰层，在雪地上映出一道柔和的光带，像一条守护的界线。
“接下来去哪？”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沈清辞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一个位于大陆中心的位置——那里是从未被记载过的“脉源圣地”，也是《万脉同源录》后半卷可能存在的地方。
“去脉源圣地。”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暗阁的余孽不止玄夜一个，他们既然能找到封脉古城，说不定也在寻找脉源圣地的秘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冰原的风再次吹起，却不再刺骨。沈清辞的双脉印记在阳光下闪着光，与远处石剑的光芒遥相呼应。她知道，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只要伙伴们还在身边，只要守护的信念还在，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