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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星陨坑后，一行人沿着阿木指引的秘道往南疆进发。越往南走，气候越发湿热，原本枯黄的草原渐渐被茂密的丛林取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与漠北的苍凉截然不同。
阿木对南疆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避开最危险的瘴气区和毒虫聚集地。他腰间挂着个小小的竹篓，里面装着各种草药，据说能解百毒。“前面就是‘迷魂瘴’，”他指着前方被白色雾气笼罩的林子，脸色凝重，“这瘴气能让人产生幻觉，进去后一定要跟着我，千万别走散。”
沈清辞将归墟石握在手中，石头传来温润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不少。萧彻的右臂伤口已拆线，但仍不能过度用力，此刻正将一把短刀递给翠儿：“这刀上涂了阿木给的驱虫药，遇到毒虫就用它砍。”
翠儿接过刀，指尖微微颤抖，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萧大哥。”这些日子的历练，让她褪去了当初的怯懦，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
石敢当扛着用新木头修好的铁棍，嘿嘿笑道：“不就是点破雾气吗？有啥好怕的！我走前面开路！”说着就要往雾里冲，被阿木一把拉住。
“不能乱闯。”阿木从竹篓里掏出几株草药，分给众人，“把这个含在嘴里，能暂时抵挡瘴气的迷幻作用。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相信，跟着我脚下的标记走。”
众人依言将草药含在口中，一股清苦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阿木率先走进雾中，每走三步就用脚在地上划出个三足乌的标记，沈清辞等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偏差。
迷魂瘴的雾气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能听到各种诡异的声音——有时像孩童的哭泣，有时像女子的低笑，有时又像野兽的咆哮。沈清辞紧握着归墟石，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三足乌标记，不敢分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敢当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雾中的一个影子：“那不是我娘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他说着就要往影子的方向冲，被萧彻一把拽了回来。
“是幻觉！”萧彻低喝一声，用力晃了晃他，“别忘了阿木说的话！”
石敢当这才回过神，看着那影子在雾中渐渐消散，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娘的……这破雾也太邪门了！”
翠儿也脸色发白，她刚才看到了被影卫追杀的场景，那些狰狞的面孔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差点让她陷入恐慌。沈清辞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安心——有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像是有人骑马而来。阿木立刻示意众人停下，握紧了腰间的骨刀：“这雾里很少有人走，来者不善。”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骑着匹白马从雾中穿出。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头上戴着个银质的花冠，上面镶嵌着细小的铃铛，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的玉佩，竟是用罕见的暖玉雕琢而成，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你们是谁？”女子的声音清冷如泉，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阿木身上，“逐月部的人？怎么会带着中原人闯迷魂瘴？”
阿木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阿木，奉长老之命护送朋友前往神女峰。不知姑娘是……”
“我是白苗族的圣女，阿依。”女子的目光转向沈清辞，眼神带着警惕，“你们去神女峰做什么？”
“我们想向圣女求借凤凰胆，”沈清辞上前一步，坦然道，“用以破解万蛊窟的血蛊阵，净化被污染的灵脉。”
阿依听到“凤凰胆”三个字，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们是蓬莱阁的人？！”她猛地抬手，数枚银针从袖中射出，直取沈清辞的面门！
萧彻眼疾手快，抽出短刀挡开银针，沉声道：“姑娘误会了！我们与蓬莱阁势不两立！”
“误会？”阿依冷笑一声，白马突然人立而起，她从马鞍旁取下一把长弓，搭箭上弦，“十年前，就是一群中原人打着‘求借凤凰胆’的旗号，害死了我的未婚夫，抢走了族里的圣物！你们现在说不是蓬莱阁的人，谁信？”
沈清辞这才明白阿木为何说圣女对中原人不信任，原来有这样的过往。她连忙道：“姑娘，我们真的不是蓬莱阁的人！我父亲是沈毅，十年前被蓬莱阁诬陷通敌叛国，我们一直在追查他们的踪迹……”
“沈毅？”阿依的箭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镇北将军沈毅的女儿？”
“是。”沈清辞从怀里掏出半块母亲的玉佩，“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当年曾与白苗族的长老有过交情，说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求助。”
阿依看着玉佩，又看了看沈清辞，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却多了几分复杂：“这玉佩……我见过。十年前，确实有位中原女子带着同样的玉佩来过神女峰，说要找蓬莱阁的罪证，我父亲还帮过她。”
她收起长弓，叹了口气：“是我太冲动了。蓬莱阁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找凤凰胆，我以为你们也是……”
“姑娘不必自责。”沈清辞松了口气，“蓬莱阁作恶多端，也难怪姑娘警惕。”
阿依翻身下马，走到沈清辞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归墟石上：“这石头……是逐月部的圣物？”
“是。”
“难怪你们能穿过迷魂瘴。”阿依点头，“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追查蓬莱阁的踪迹。他们最近在万蛊窟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我族里的几个猎手去探查，再也没回来。”
王老头闻言，脸色凝重：“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启动血蛊阵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万蛊窟。”
“我带你们去。”阿依道，“神女峰离这里不远，凤凰胆确实在我手中，但它不仅是圣物，更是克制血蛊的关键，不能轻易借出。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万蛊窟，若你们真能破解血蛊阵，救出我的族人，凤凰胆自然可以给你们。”
沈清辞大喜：“多谢圣女！”
阿依摇了摇头：“叫我阿依就好。走吧，这迷魂瘴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变得更浓，我们得尽快出去。”
有了阿依的指引，一行人穿过迷魂瘴的速度快了许多。阿依似乎天生能感应瘴气的流动，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线。途中，沈清辞忍不住问起母亲当年的事。
“你母亲是个很勇敢的女子。”阿依回忆道，“她说要找蓬莱阁用噬灵蛊控制边军的证据，我父亲帮她查到万蛊窟有个密室，里面藏着蓬莱阁的账册。她独自一人闯了进去，出来时浑身是伤，却带回了半本账册，说能证明沈将军的清白。”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那账册呢？”
“被她带走了。”阿依道，“她说要带回京城，交给信得过的人。只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
沈清辞握紧母亲的玉佩，眼眶泛红。原来母亲当年为了父亲的清白，竟独自闯过万蛊窟，难怪她会留下那样的信……
就在这时，前方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无数毒虫从树叶间涌出，朝着众人爬来！阿依脸色大变：“是‘百虫潮’！有人在操控毒虫！”
她迅速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扔在地上，香囊炸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毒虫们闻到气味，纷纷后退。“是蓬莱阁的人！他们用‘引虫粉’引来了百虫潮！”
丛林深处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圣女殿下，别来无恙啊！交出凤凰胆，饶你们不死！”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树上跃下，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带着疤，手里拿着个装着绿色粉末的葫芦——正是引虫粉！
“又是你们这些杂碎！”石敢当怒吼一声，举着铁棍冲了上去，“上次在黑风岭没打够，这次爷爷陪你们好好玩玩！”
一场新的厮杀，在湿热的南疆丛林中，骤然拉开序幕。而沈清辞知道，这仅仅是南疆之行的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万蛊窟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