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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过程并非平稳的空间转移,而是一场在狂暴乱流中的颠沛挣扎。
当苏月儿引动星裔之力激活破损阵法的瞬间,整个秘库石室剧烈震动,铭刻在地面的符文爆发出极不稳定的、银白与暗紫混杂的刺目光芒。李逍遥那按在阵眼中的漆黑右掌,其上的封印符文在空间能量的冲刷下疯狂闪烁,内部被压缩的污染黑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冲击着封印,试图顺着阵法能量扩散!
“稳住!”李逍遥嘶声吼道,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苏月儿的手臂,混沌星核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化作薄弱的护罩笼罩三人,竭力抵挡着空间撕扯与污染外泄的双重冲击。
苏月儿脸色苍白,紧咬银牙,将恢复的星裔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试图引导那混乱的能量流向西南方向。她能清晰感受到,逍遥哥哥右掌传来的那股污秽而强大的“指向性”吸引力,正与阵法本身的残破坐标发生着激烈冲突,导致传送轨迹如同醉汉般在虚空中剧烈摇摆、偏折。
轰!轰!轰!
耳边是空间壁障被反复撞击、撕裂又重组的恐怖轰鸣,眼前是飞速掠过、光怪陆离无法辨认的破碎景象。林默在苏月儿背上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李逍遥的气息则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维持护罩的左手青筋暴起,颤抖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几乎散架的冲击力,三人重重砸落在地!
眼前骤然一暗,不再是秘库的柔和星辉,而是夹杂着潮湿水汽与淡淡荧光的幽深黑暗。耳边传来哗哗的、连绵不绝的水流声,空气中弥漫着苔藓、矿物与某种古老沉淀物的混合气息。
传送……结束了?
李逍遥趴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咳出破碎的内脏。他勉强抬起头,首先确认的是身旁的苏月儿和林默。
苏月儿半跪在地,正艰难地将昏迷的林默从背上解下,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也带着血丝,显然在传送中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清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月儿……没事吧?”李逍遥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我没事,逍遥哥哥!”苏月儿连忙挪到他身边,小心地检查他的状况,当看到他那被封印的漆黑右掌依旧完好(封印未破),只是臂膀上又添了许多被空间乱流切割的新伤时,才略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林前辈也还稳定。我们……好像掉在了一条地下河边。”
李逍遥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湿冷的岩石上,借着周围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淡蓝色或淡绿色微光的苔藓与矿物,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地下暗河河道,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河道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碎石滩。河水漆黑如墨,流淌无声却蕴含着沉重的力量感,水面之下隐约有更大的阴影掠过,带来莫名的压迫感。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窿岩层,垂落着无数嶙峋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空气潮湿阴冷,能量环境复杂,既有浓郁的水行灵气,也夹杂着深沉的地脉之气,更深处,似乎还潜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让李逍遥感到莫名熟悉的……星辰共鸣?
“这里……是‘隐龙渊’外围?”李逍遥猜测道。他试图调动混沌星核感应,但星核沉寂如死,仅能依靠微弱的身体本能去感知。右臂的麻木与沉重依旧,封印处的剑意烙印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他危机只是被暂时锁住。
“方位大致没错,我们确实在向西南方向传送了很远。”苏月儿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圆盘,注入一丝星裔之力。圆盘表面符文闪烁,投射出的立体地图比在秘库中模糊了许多,但能勉强辨认出,他们此刻正处于一条蜿蜒的地下河道旁,而地图上标注的“隐龙渊”核心区域,还在前方更深处,似乎需要顺着这条暗河继续下行。
“圆盘能量损耗很大,地图显示不全,但方向应该没错。”苏月儿收起圆盘,看向李逍遥,“逍遥哥哥,我们必须先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和林前辈休息恢复。你的伤势……”
“咳咳……我还撑得住。”李逍遥打断她,目光却望向暗河下游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我们不能久留。秘库防御已破,‘巡夜者’可能很快会追踪而来。而且……”他顿了顿,感受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星辰共鸣,“我总觉得……这‘隐龙渊’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右掌的污染,对与幽渊相关的东西产生了感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流淌的漆黑河水,靠近他们所在河滩的区域,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与恶意的不详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哗啦!
一条由浑浊河水与漆黑阴影构成的、直径超过三尺的粗壮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骤然从漩涡中心弹射而出,带着腥风与冰冷的死意,狠狠抽向距离河岸最近的苏月儿!
“月儿小心!”
李逍遥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旁的苏月儿向旁边一推!同时,他左手下意识地抬起,试图格挡——尽管他知道这毫无用处。
然而,就在那阴影触手即将抽中李逍遥左臂的刹那——
他那只被封印的漆黑右掌,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掌心处的封印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污秽、充满吞噬欲望的黑色能量,如同被挑衅的凶兽,竟自行冲破了部分封印束缚,化作数道细小的黑气锁链,反向缠绕上了那条抽来的阴影触手!
嗤嗤嗤——!
两种同样阴暗、性质却似乎截然不同的能量激烈碰撞、侵蚀、撕咬!阴影触手发出无声的哀嚎,表面迅速变得黯淡、溃散,而李逍遥右掌溢出的黑气也消耗了不少,但明显占了上风,甚至开始反向吸收阴影触手中的某种“养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逍遥和苏月儿都愣住了。
河中的漩涡急速旋转,更多的阴影触手似乎正在凝聚,但明显对李逍遥右掌散发的污染黑气产生了强烈的忌惮,犹豫着不敢立刻攻击。
“它……在害怕你手上的污染?”苏月儿惊疑不定。
李逍遥看着自己那再次渗出黑气、与河中阴影对抗的右掌,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河中的阴影怪物,与幽渊同源,但层次较低?自己右掌的污染源自更高阶的幽渊力量(深渊存在),所以产生了压制?
“走!趁现在!”他当机立断,强撑着站起,“顺着河岸,向下游!这东西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