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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在帐外彻底亮起,又逐渐西斜,最终沉入墨蓝的夜色。
医帐内,炭火无声燃烧,维持着一个勉强不至于冻结的温度。
沈沐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仿佛已经化为了榻上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只有偶尔,当他左肩伤口传来一阵尖锐抽痛时,那浓密睫羽才会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泄露一丝活气。
伤口表面已经结痂,掩盖了内里的严重——簪尖虽未直接刺穿心脏,却伤及了筋骨。
沈沐自己是医者,他清楚,这样的伤势若不及早精心调理复健,左臂的灵活性将大打折扣,未来许多精细操作,比如施针、配药、执子都可能成为奢望。
萧璟早已离开,去处理前线愈加繁重的军务和接应后续事宜,但留下两名沉稳的影卫守在帐外。
脱里哭累了,被萧璟半强制地带去休息,此刻帐内只剩下军医,以及……像一座沉默山峦般立在角落阴影里的呼延律。
呼延律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仔细包扎过,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沉重却无法洗去。
他的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榻上的身影,看着那人在绝望的深渊里浮沉,看着那清瘦背脊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崩塌。
他想说什么,能说什么?承诺显得空洞,安慰更是苍白。他只能守在这里,无言地宣告:至少,我还在这里,你还活着。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一滴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然而,就在这仿佛永恒的沉寂即将把人拖入麻木时,榻上的人,动了一下。
沈沐慢慢地,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他的动作很吃力,左肩筋骨处的伤痛让他脸色发白,他甚至能感觉到伤口深处传来不祥的细微摩擦感,那是受损组织在抗议。
他坐了起来,那只完好的右手,在身侧微微蜷缩又松开,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即使左臂未来真的废了,至少此刻,他还能用这只手,去做点什么。
军医见状,连忙上前想扶,却被沈沐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空洞的死寂,也不是崩溃时的癫狂。
他靠在榻边的支架上,目光缓缓扫过帐内。
军医忐忑不安地捧着药碗。
角落里的呼延律,在他坐起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绷紧前倾,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惊疑。
沈沐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军医身边那个简陋的木制医药箱上。
箱子半开着,露出里面一些常用的药材、布带、以及几个粗糙的陶罐和小瓷瓶。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地指向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贴着“矾石”标签的褐色小陶罐。
“……拿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干裂。
军医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那个小罐子递了过去。
沈沐接过,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又指向另一个装着“硝石”的袋子,以及角落里一堆用来给器械简单消毒的、品质粗劣的“酒浆”。
“这些,还有……我需要硫磺,纯度尽可能高的硫磺。炭,要最硬、烧得最透的竹炭或木炭。
黏土,纯净的黏土。一个耐烧的陶瓮,越小越好,密封性要强。
几根细长的空心芦苇杆或铜管,铁匠用的那种最薄的熟铁皮,裁成巴掌大小。”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听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个要求都具体得令人诧异。
军医彻底懵了,茫然地看向角落里的呼延律。
呼延律大步走了过来,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沐,仿佛要穿透他那层冰冷的平静,看到底下翻涌的岩浆。“沈沐,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紧绷,“你的伤……”
“做能救他的东西。”
沈沐打断他,抬起眼,与呼延律对视。
那眼底深处,是压抑到极致反而显出恐怖冷静的火焰,“时间不多了,呼延律。常规的办法,打不开那铁环,也攻不破日光城。”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声音更稳:
“我在古……在一些极其冷僻的杂学记载里看过一种方法,或许能炼出腐蚀金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