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史记:炎黄到清末的风云变迁

第6章 商朝:青铜与甲骨的王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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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甲骨文,商朝最让人惊叹的,就是青铜器了。

商朝人对青铜器的痴迷,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吃饭用青铜鼎,喝酒用青铜爵,祭祀用青铜尊,打仗用青铜戈,甚至乐器都是青铜做的(比如青铜铙)。为啥这么喜欢青铜?因为青铜在当时,就相当于现在的“黄金”,既稀有又好用,还能显示身份——普通老百姓只能用陶器,贵族才能用青铜器,王才能用最豪华的青铜器。

商朝的青铜器,不光实用,还特别好看,造型和纹饰都透着一股“神秘感”。

造型方面,有的青铜器做成动物的样子,比如“四羊方尊”,尊的四角各有一只羊,羊角弯曲,羊脸温顺,看着就像四只羊驮着一个酒桶,既好看又稳当。还有“鸮尊”,做成猫头鹰的样子,圆眼睛,尖嘴巴,翅膀收拢,看着特别威严。

纹饰方面,最常见的是“饕餮纹”(也叫兽面纹),就是一个张着大口的怪兽脸,有两只大眼睛,一对牛角,却没有身子,看着有点吓人。商朝人觉得,用这种凶猛的纹饰,能吓唬鬼神,保护自己。除了饕餮纹,还有“夔龙纹”(像龙一样的怪兽)、“云雷纹”(像云像雷的花纹),这些纹饰往往组合在一起,密密麻麻,看着特别复杂。

要说商朝青铜器的“扛把子”,那必须是“司母戊鼎”(现在叫后母戊鼎)。这玩意儿1939年在安阳被农民挖出来,重达832.84公斤,高133厘米,口长110厘米,口宽79厘米,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大的古代青铜器。

光看数字可能没啥感觉,你想想,这鼎差不多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重,得几十个人才能抬得动。铸造这么大的鼎,技术难度相当高:

首先,得有足够的铜。铸造司母戊鼎,大概需要1000多公斤铜,那时候没有大型铜矿,得从几百公里外的江西、湖北运铜矿石回来,再用木炭一点点炼,光炼铜就需要好几个月。

其次,得做模具。这么大的鼎,不可能一次浇铸完成,得分成20多个部分,分别做模具,然后合在一起。模具是用陶土做的,得做得跟鼎的形状一模一样,连纹饰都不能错,这需要超高的手艺。

最后,得控制火候。铜水的温度必须达到1083c才能熔化,那时候没有温度计,全靠工匠的经验——看火苗的颜色,听铜水沸腾的声音,稍微差一点,铜水就浇不进去,或者冷却后有裂缝。

司母戊鼎是商王武丁的儿子为了祭祀母亲“戊”铸造的,鼎内壁上的“司母戊”三个字,就是这么来的。这鼎不光是个祭祀用品,更是商朝国力的象征——能造出这么大的青铜器,说明商朝有强大的组织能力、高超的技术和充足的资源。

除了司母戊鼎,商朝还有很多精美的青铜器,比如“三星堆青铜面具”(虽然三星堆是不是商朝的一部分还有争议,但技术风格很像),有眼睛突出的,有耳朵超大的,看着像外星人,至今没人知道是用来干啥的。

甲骨文和青铜器,就像商朝的“两张名片”,一张记录着商朝人的思想和生活,一张展示着商朝人的技术和实力。这两张名片,让我们隔着三千多年的时光,依然能感受到这个王朝的辉煌与神秘。

商朝的灭亡:纣王的昏庸与周的崛起

商朝传到帝乙手里时,已经有点外强中干了。帝乙是个老实人,没啥大本事,守着祖宗留下的家业,每天祭祀占卜,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他没想到,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会把商朝折腾得底朝天。

这个儿子,就是帝辛,也就是后来被骂了几千年的商纣王。

纣王年轻时,那可是个“万人迷”。史书上说他“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简单说,就是脑子好使,口才也好,力气大得能跟野兽打架。帝乙活着的时候,挺喜欢这个儿子,觉得他有自己当年的风范,把王位传给了他。

刚上台那几年,纣王确实干了点正事。他派兵打败了东边的夷族,把商朝的地盘扩大到了海边,还带回了不少俘虏和财宝。大臣们都觉得:“这新王比老王小有作为,商朝有希望了。”

可慢慢地,纣王变了。他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天下没人能比得上,开始骄傲自大,听不进任何意见。再加上身边多了个叫妲己的女人,这日子就彻底跑偏了。

妲己这女人,到底是啥来头,史书上没说太清楚,只知道她长得特别漂亮,把纣王迷得神魂颠倒。纣王为了讨妲己欢心,干了不少荒唐事:

他在朝歌(商朝晚期的都城,今河南淇县)盖了一座“鹿台”,高千尺,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据说登上鹿台,能看见几百里地。盖鹿台的时候,征调了几十万民工,白天黑夜地干,累死的人不计其数。

他还挖了个“酒池”,大得能划船,里面装满了酒;又把肉挂在树上,做成“肉林”。纣王和妲己带着一群宫女,光着身子在酒池肉林里吃喝玩乐,有时候一玩就是几天几夜,连朝都不上。

妲己喜欢听音乐,纣王就让人创作“靡靡之音”——这种音乐在当时被认为是“不正经”的,听起来软绵绵的,跟商朝传统的庄重音乐完全不一样。大臣们听了,都皱着眉头说:“这音乐一听就亡国之音,大王不能再听了!”可纣王连理都不理。

光享乐还不够,纣王还特别残暴。他发明了一种叫“炮烙”的刑罚:把一根铜柱子烧红,让犯人光着脚在上面走,或者把人绑在柱子上,活活烫死。有一次,妲己看着犯人在炮烙上惨叫,笑得前仰后合,纣王觉得妲己笑得好看,就更爱用这刑罚了。

谁要是敢劝他,下场一般都很惨。

比干是纣王的叔叔,也是个忠臣。他看着纣王这么胡闹,心里急得冒火,跑到宫里去劝纣王:“大王,您再这样下去,商朝就完了!赶紧把鹿台拆了,把妲己赶走,好好治理国家吧!”

纣王正在喝酒,听比干这么说,把酒杯一摔:“你算老几?也敢教训我?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窍,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忠臣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七个窍!”

说完,就让人把比干拉出去,活活挖了心。

微子启是纣王的哥哥,看着比干被杀,吓得赶紧装疯卖傻,跑到民间隐居起来,才保住一条命。

箕子是纣王的叔叔,比干被杀后,他抱着乐器,整天疯疯癫癫地唱歌,歌词里全是讽刺纣王的话。纣王觉得他碍眼,把他关了起来,直到商朝灭亡才放出来。

这三个大臣,被后人称为“殷末三仁”,可他们的忠言,在纣王眼里一文不值。

纣王这么折腾,老百姓可就惨了。为了盖鹿台、挖酒池,纣王加重了赋税,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收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很多人被逼得卖儿卖女,甚至跑到别的部落去讨饭。有首民谣这么唱:“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意思是说,纣王把天下的坏人都聚集到自己身边,而老百姓却活不下去了。

就在商朝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西边的周部落慢慢崛起了。

周部落的老家在渭水流域(今陕西一带),本来是个小部落,一直臣服于商朝。传到周文王姬昌手里时,开始发家致富。

姬昌这人,跟纣王正好相反。纣王残暴,他就仁慈;纣王疏远大臣,他就礼贤下士;纣王搜刮老百姓,他就减轻赋税。

有一次,姬昌在地里干活,看到两个农民因为地界吵架,他赶紧过去劝:“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这点地吵架,不值当。”还把自己的地让了一部分给他们。这事儿传开后,老百姓都说:“西伯侯(姬昌当时的爵位)真是个好人啊!”

姬昌最厉害的,是会“挖人才”。他知道,要想打败商朝,光靠自己不行,得有个厉害的军师。

有一天,姬昌听说渭水河边有个钓鱼的老头,叫姜子牙,特别有本事,就亲自去请。到了渭水边,看见姜子牙坐在那里钓鱼,鱼钩竟然是直的,而且离水面还有三尺高。

姬昌觉得奇怪,就问:“老人家,您这么钓鱼,能钓到鱼吗?”

姜子牙头也不回,说:“我钓的不是鱼,是王侯。”

姬昌一听,知道这人不简单,赶紧下拜:“老人家,我想请您出山,帮我治理国家,行吗?”

姜子牙看姬昌诚心诚意,就答应了。这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

姜子牙给姬昌出了不少主意,总结起来就两条:

一是“攒实力”。周部落本来农业就发达,姜子牙又教大家种桑养蚕、织布缫丝,还发展畜牧业和手工业,没过几年,周部落就富得流油,粮食堆成山,丝绸多得用不完。

二是“交朋友”。那些被纣王欺负过的部落,姜子牙都派人去联络,说:“纣王不是东西,咱们联合起来,等时机一到,就把他推翻。”很多部落早就受够了纣王的气,一听周部落要带头,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姬昌还很会“装孙子”。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商朝翻脸的时候,就故意对纣王特别恭敬,每年进贡的东西比以前多一倍,还假装自己没野心,整天就知道打猎种地。纣王果然上当,觉得姬昌没啥威胁,还把他封为“西伯侯”,让他管理西边的部落。

姬昌一边装孙子,一边偷偷扩张势力。他先后灭掉了几个依附商朝的小部落,地盘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据说姬昌活着的时候,天下有三分之二的部落都归顺了周,就等一个机会,跟商朝决战。

可惜,姬昌没等到这一天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姬发继位,也就是周武王。

周武王继位后,跟姜子牙商量:“现在能打商朝了吗?”

姜子牙说:“差不多了,纣王杀了比干,囚了箕子,大臣们都心寒了,老百姓也盼着他灭亡,正是时候。”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带着八百多个部落的联军,一共四万多人,从孟津渡过黄河,向朝歌进军。

走到牧野(今河南新乡一带)的时候,周武王发布了一篇“讨纣檄文”,列举了纣王的罪状:“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简单说,就是纣王听女人的话,不祭祀祖宗,不用亲戚,重用坏人,虐待百姓。

士兵们听了,士气大振,喊着要“替天行道”。

这时候,纣王正在鹿台喝酒,听说周武王打过来了,吓得赶紧召集军队。可商朝的军队大多在东边打夷族,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纣王没办法,只能把监狱里的犯人、奴隶都放出来,凑了十七万人,临时组成一支军队,自己带着去牧野迎战。

牧野之战,打得那叫一个滑稽。纣王的军队虽然人多,但大多是犯人奴隶,根本不想替纣王卖命。他们一看到周武王的军队,不但不抵抗,反而掉过头来,帮着周军打纣王的军队。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阵前倒戈”。

纣王一看,自己人都反了,知道大势已去,赶紧逃回朝歌。周武王的军队跟着追了过来,很快就包围了鹿台。

纣王穿着自己最华丽的衣服,抱着一堆金银珠宝,登上鹿台,点了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妲己也被周军抓住,砍了脑袋。

周武王打进朝歌,老百姓都跑到大街上欢迎,有的还提着酒和肉,给周军士兵吃。周武王走到鹿台的废墟前,对着纣王的尸体射了三箭,然后砍下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告诉大家:“纣王已经死了,天下太平了!”

随后,周武王举行了祭天仪式,宣布商朝灭亡,周朝建立。

从成汤灭夏,到纣王自焚,商朝一共传了十七代、三十一王,大约六百多年。这六百多年里,商朝人创造了灿烂的文明——甲骨文的出现,让中国有了可考的文字;青铜器的巅峰,展示了当时高超的技术;神权与王权的结合,奠定了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雏形。

虽然商朝最终灭亡了,但它留下的文明火种,却被周朝继承和发扬,成为华夏文明的重要根基。当周武王站在朝歌的城楼上,看着远方的田野,心里可能在想:“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周朝,书写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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