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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祥被逐、流放南京守陵的消息，如同秋日爽朗的风，吹散了笼罩在京城上空许久的阴霾。
虽然背后的暗流未必完全平息，但至少眼前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无论是成国公府、沈家，还是“四时春”这个小铺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叶淮西上午便来了铺子，倒不是缺人手，只是闲来无事，顺便给周玉瑶打打下手，捏几个新花样的糕饼。
周玉瑶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指挥着伙计摆放新出炉的桂花定胜糕，偶尔和叶淮西低声说笑两句。
临近中午，铺子里客人渐少。
门外马蹄声和说笑声几乎同时响起。
孟观一身利落的便服，脸上挂着畅快笑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沈砚给“押”了进来。
“他娘的，你可算能喘口气了！走走走，今儿个说什么也得在叶姑娘这儿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清越带笑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孟兄好快的腿脚，看来是真怕沈大人又忙得不见了人影。”
袁澈又摇起了他标志性的洒金扇，一身月白直裰，施施然迈进门来，目光先是对着叶淮西和周玉瑶含笑点头致意，随即才转向沈砚。
沈砚见到袁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被孟观带来的轻松感淡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这厮对叶淮西的心思，他可是记得的。
袁澈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沈砚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也不恼，反而“唰”地合上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坦荡的笑容。
“沈大人，别误会。袁某今日可不是来跟你‘抢’什么的。”
他侧身，朝正在柜台后整理账本的周玉瑶拱了拱手，“是玉瑶姑娘特意递了消息，请袁某午间过来，商议正事的。”
周玉瑶闻言，连忙擦擦手走出来，对沈砚和叶淮西解释道：“沈大哥，叶姐姐，是这样的。铺子生意渐渐稳了，我……我想着，是不是能在城西再开一间分号。袁公子家在城西有处临街的铺面正要出租，位置、大小都合适。袁公子也说看好咱们‘四时春’，愿意以铺面入股。所以今日请他来，一起商量商量。”
原来如此。沈砚神色稍缓，但目光仍带着探究，看向袁澈。以铺面入股？这倒是个实际的支持，但袁澈这厮，会做亏本买卖？
袁澈仿佛知道他所想，又打开扇子摇了摇，语气轻松。
“沈大人放心，生意归生意。‘四时春’口碑好，玉瑶姑娘手艺更是一绝，袁某这是投资，盼着分红的。再者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淮西和这间铺子，笑意深了些。
“如此雅致又有趣的生意，掺一脚，不亏。”
气氛这才松弛下来。
孟观已经熟门熟路地搬来凳子，招呼大家在后院石桌旁坐下。
周玉瑶麻利地端上几样精致的糕点并一壶新沏的香茶。
阳光透过柿子树稀疏的叶子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着糕点的甜香。
几人围坐，先是为滕祥倒台，叶淮西脱险简单庆贺了几句，话题便自然转到了周玉瑶开分铺的计划上。
袁澈收起玩笑，拿出了一份简单的契稿和铺面图纸，与周玉瑶仔细商议起来，条理清晰，意见中肯，显是用了心的。
叶淮西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关于糕饼制作和储存的建议。看着周玉瑶越来越自信的侧脸，她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
趁着他们讨论暂告一段落，叶淮西端起茶杯，轻轻开口：“有件事，我也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