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一域震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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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城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暖，风里带着新垦土地的气息和人烟炊火的踏实味道。城墙下，骨砖垒出的新安魂城初具雏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远处灵田里含糊却整齐的诵经声混在一块，散发出安宁与和谐。

夜瞳巡城时，偶尔会停下脚步，听听这声音—— 听里面那股劲儿。

半年前，这片土地上只有镐头刨石的闷响和鞭子抽破空气的尖啸，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这“不一样”意味着什么。种子一旦破土，就没法再塞回地缝里假装无事发生。

只是他没想到，这“不一样”的涟漪，会散得那么快，那么远。

灵界，广袤无垠，十二灵域（或称十二子域） 各踞一方。彼此间有险峻天堑、混乱虚空、乃至古老禁制相隔，寻常修士往来不易，消息传递也常滞后经年。但有些消息，不一样。它们不靠飞剑传书，不靠驿路商队，而是顺着地脉里那些古老而微弱的共鸣，或是透过高阶修士对天机气运的灵敏感应，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去。

黑齿裂谷魂炉崩塌、鼠王陨落、兽潮莫名退散……这类消息，起初只被临近几域当做茶余饭后的奇闻，或是黑齿宗仇敌的幸灾乐祸。一个以掠夺和残酷立身的势力倒台，在灵界这口大锅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算不上。

真正让各方势力心底那根弦“铮”一声绷紧的，是后续传来的、更具体，也更“离谱”的消息。

一座名叫“安魂”的新城，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城中颁布所谓《安魂约法》，首条便是“禁绝抽魂炼魄”。

更荒谬的是，据传那新城竟倡导什么“**鼠人平等**”，还有“**宽恕为先**”的古怪理念。

领头者，是个来历不明、号“太玄”的人，身边跟着黑齿宗那位以冷酷着称的少主夜瞳，还有一群……据说来自某个偏僻下界“玄元界”的鼠妖和修士。

起初，是嗤笑。

**巳蛇域，万窟城，阴湿殿堂。**

“嘁，鼠人平等？宽恕？” 高踞白骨王座上的域主，一身鳞纹黑袍，指尖把玩着一条通体漆黑、眼珠猩红的小蛇，声音嘶哑滑腻，像蛇信舔过冰面，“定是那夜瞳小儿弑父夺位，怕底下人不服，扯出来收买人心的遮羞布！灵界立足，靠的是这个——”他指尖稍用力，小蛇猛地昂首，毒牙寒光一闪，“力量！吞噬！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宽恕？那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台阶，听听就好，当真的……都死了。”

殿下一众气息阴冷的属下纷纷附和，笑声在石窟里撞出回音，满是嘲弄。

**午马域，奔雷原，金顶大帐。**

“啪！” 一份由秘法凝成的简报被拍在铺着华丽兽皮的案几上。端坐主位的虬髯大汉，周身隐隐有电光游走，声如闷雷：“查！给我仔细查！那个太玄什么来路？玄元界在哪个犄角旮旯？还有那‘六丁六甲’的营造术……有点意思。至于那劳什子约法？”他浓眉一挑，满脸不屑，“哄泥腿子的玩意儿！没有抽魂噬灵之法快速积累资源，没有严刑峻法镇压异己，他那新城，靠什么养军队？靠什么稳局面？靠念经吗？笑话！”

帐中将领皆是以勇悍闻名的妖族，闻言哄堂大笑，声震帐顶。

**酉鸡域，鎏金峰，云霞缭绕的观星台。**

一位羽衣高冠、面容清矍的老者，负手望着云海变幻，手中一块龟甲微微发烫，其上裂纹似乎指向某个陌生的方位。他身后，几位同样气息渊深的长老低声议论。

“子鼠域气运紊动，天机混沌中透出一丝奇特的‘清’光……前所未见。”

“《宽恕无上心经》？闻所未闻的功法，竟能引动地脉认可，令古灵馈赠？”

“还有那‘禁抽魂’之约……此举，可是断了许多人‘捷径’的念想啊。”

老者缓缓转身，眼神深邃：“不必急于定论。且观之。若此‘清流’只是昙花一现，不足为虑。若真能成势……”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便要想想，是引为同道，还是……尽早湮灭于萌芽。”

疑惑、不屑、冷漠、审视……这是大多数掌权者或既得利益者的第一反应。他们用自己千百年来信奉的丛林法则，去丈量安魂城的一切，得出的结论自然荒谬绝伦。一只蚂蚁宣称不再啃食树叶，转而研究怎么让树长得更好，旁边的食蚁兽只会觉得它疯了，或者……快死了。

然而，在一些更深邃、更古老、也更沉寂的“角落”，反应却截然不同。

**丑牛域，那无尽荒原与厚重山峦的交界处，地底不知几万丈的岩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