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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的灯火比昨夜密了数倍，气死风灯沿营帐排布，将路径照得亮如白昼。
经过白日的火情与刺杀，禁军巡逻的密度翻了倍，甲胄碰撞的脆响与脚步声交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韵披着黑斗篷，兜帽压得低，云鬓和沈锋紧跟在身后，路过主营帐时，还能听见禁军呵斥试图靠近的杂役。
“大小姐，方才听闻韩小姐的丫鬟尸首已抬去验尸，刀口干净利落，是惯于杀人的手法。”
沈锋低声禀报，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阴影，“韩小姐被太子殿下的人护在偏帐，听说哭了半宿，反复说怕睿亲王报复。”
沈清韵点头，脚步未停：“她虽鲁莽，却也算看清了形势。只是这反水来得突然，需防着是睿皇叔的苦肉计。”
说话间，东宫的轮廓已在前方显现，周全提着灯笼候在帐外，见她来，连忙迎上前：
“沈小姐可算来了，殿下等您好久。营区封得严，老奴特意跟禁军统领打了招呼，才留了这条近路。”
沈清韵对云鬓和沈锋吩咐：“你们在此等候，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出来，便去主营帐告知我父亲。”
“是，小姐。”两人齐声应道。
掀开帐帘，草药味混着熟悉的碧螺春茶香扑面而来。
萧景珩并未坐在案后，而是靠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玄色外袍松松系着，后背垫着厚枕。
见她进来，眼中的凝重淡了几分，撑着扶手想起身，却因牵动伤口，眉头微蹙。
“殿下不必起身。”沈清韵快步上前，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伤口又疼了？”
“无妨。”萧景珩顺势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坐吧，周全温了你爱喝的碧螺春，还是你上次送来的茶叶。”
沈清韵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指尖传来暖意：“殿下深夜召我，是关于韩楚楚的事？”
“嗯。”萧景珩呷了口茶，“她方才又让人来禀报，说想起周嬷嬷接过布包后，往你营帐方向去了，只是当时火势起来，没看清后续。”
他目光沉沉，“孤怀疑，周嬷嬷原本的目标是你，或许是想在你营帐附近动手脚，被火情打乱了计划。”
“我已让沈锋彻查过营帐，被褥、饮食都换了新的，马厩也加了岗。”
沈清韵放下茶盏，“只是睿亲王步步紧逼，明日回京之路怕是凶险。”
“孤已做了安排。”萧景珩抬手，指尖轻点桌面，“明日不走官道，改走西山密道，那条路是父皇当年修的应急通道，只有东宫和镇国公府知晓。
孤让秦风带两百暗卫提前去清场，你的马车跟在孤的銮驾后面，沈锋的人在外围，双重防护。”
沈清韵心中一暖，抬头看向他：“殿下考虑得这般周全，清韵多谢殿下。”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萧景珩凝视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跃，
“白日里，你挡在你母亲和兄长身前，面对韩楚楚的马鞭毫无惧色，孤便知，你从不是需要躲在人后的女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但孤还是怕，怕有疏漏，怕你出事。睿王最擅长攻人软肋，你便是孤的软肋。”
沈清韵的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殿下也是清韵的软肋。
但清韵不会让自己成为拖累，明日回京，我会时刻警醒，与殿下一同应对。”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萧景珩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沈清韵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
“清韵。”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待回京后，孤便禀明父皇母后，求一道赐婚圣旨。
孤知道，此刻说这些，或许不合时宜，朝堂动荡，睿皇叔虎视眈眈，但孤想让你知道，无论前路多险，孤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孤心悦你，不止因为你的聪慧果敢，更因为与你相处时，孤能卸下储君的重担，做回自己。你……可愿意嫁给孤？”
沈清韵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真诚与期盼，还有与她同款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殿下之心，清韵早已明了。
自春狩以来，殿下护我、信我，与我共渡难关，这份情意，清韵记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