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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冷意森然的弧度,她随手拿起书案上那本《西域风物志》,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春杏的心上。
“那为何,前儿个有人悄悄告诉我,你似乎对东宫殿下送来的这些书籍……格外上心呢?每次整理时,都摩挲良久?”
春杏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她以为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再也支撑不住,涕泪交加地磕头哭喊道: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是……是倚梅苑的王姨娘!
是她逼奴婢这么做的!
她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把那张花笺塞进书里!
她说……她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奴婢……奴婢鬼迷心窍,奴婢知错了!
求小姐开恩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将王氏如何收买她、如何指使她栽赃陷害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都抖落了出来,只求能减轻惩罚。
沈清韵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寒意却越来越盛。
待春杏哭诉完毕,几乎瘫软在地时,她才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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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笔迹,私藏秽笺,构陷主子,败坏清誉……
春杏,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若按家法,将你打死或发卖,亦不为过!”
春杏吓得魂飞魄散,只会磕头求饶。
沈清韵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在你尚年幼,此次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又肯如实招供,我便网开一面,不将你送官究办,也不按最重的家法处置。”
春杏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连磕头:“谢小姐开恩!谢小姐开恩!”
“但是,”沈清韵的声音再次转冷,“我院中,绝容不下背主求荣、心术不正之人!
锦书,取纸笔来,让她将方才所言,具结画押!”
锦书立刻取来纸墨,让惊魂未定的春杏哆哆嗦嗦地写下了口供,并按下手印。这份口供,便是铁证如山。
沈清韵收起口供,看着瘫软如泥的春杏,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今日起,你不再是锦华堂的丫鬟。
你自己去寻内院的管事嬷嬷,就说你自觉能力不足,请求调往城外最偏远的庄子上做粗使活计,永远不要再踏足京城镇国公府半步!
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今日之事,或再有异心,这份口供,便是你的催命符!
听明白了吗?”
这处罚,既清除了隐患,又避免了将事情闹大、打草惊蛇,给了春杏一条生路,也彰显了宽严相济的手段。
春杏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哭着磕头谢恩后,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当夜便收拾了包袱,灰溜溜地自行去了庄子。
处理完春杏,沈清韵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口供,直接去见了母亲林氏,将事情的原委、自己的判断以及处置结果,清晰冷静地禀报了一遍。
林氏听完女儿的叙述,看着那份详细记录了王氏恶行的口供,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毒妇!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构陷我儿!我这就去禀明老夫人和国公爷,将她休回娘家!”
沈清韵却异常冷静地拦住了冲动的母亲,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声音沉稳地分析道:
“母亲息怒。
此事我们虽有春杏的口供,但王氏心思狡诈,她大可抵赖,反咬一口,说是春杏因故被罚,怀恨在心,故意诬陷于她。
即便对质公堂,她矢口否认,我们缺乏她直接指使的物证,最多也是各执一词,难以将她彻底定罪。
反而会闹得阖府不宁,人尽皆知,让外人看了笑话,于我们沈家的声誉也有损。”
林氏闻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女儿所言在理,但心中这口恶气实在难平:
“那……难道就这般轻易放过她?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自然不会。”
沈清韵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而冷冽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剑,“此事我们心知肚明即可。
经过此事,王氏必知阴谋彻底败露,她定然心惊胆战,短期内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我们,则牢牢掌握了她的这个致命把柄。
这份口供,便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利剑。
日后她若再不安分,哪怕只有一丝风吹草动,这便是我们发动雷霆一击、将她彻底清除的证据!
眼下,我们不如借此机会,再次整顿内务,以‘近来府中规矩似有松懈’为由,由母亲出面,将府中各处,尤其是各院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彻底清查一遍。
该敲打的敲打,该调换的调换,将可能存在的眼线彻底拔除,防患于未然。
如此,既巩固了母亲治家的权威,又清除了隐患,才是上策。”
林氏看着女儿沉着冷静、思虑周全、步步为营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欣慰,有心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女儿年纪虽小,但这份遇事不慌、洞察人心、权衡利弊、隐忍待发的城府与手段,已渐趋老辣,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甚至不逊于许多久经世事的当家主母。
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感叹道:“韵儿,你真是长大了……心思之缜密,处事之老成,娘亲都自愧弗如。就依你所言。”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锦华堂内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二等丫鬟,府中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而林氏则借着由头,雷厉风行地进行了一次内务整顿,重点清查了各院人员背景和往来关系,调换了几名来历不明或行为有疑点的仆役,再次申明了府规家法。
整个镇国公府的风气为之一肃。
而倚梅苑那边,王氏在春杏被调走后,便如同惊弓之鸟,称病了几日,连房门都很少出。
再出来时,虽然强作镇定,但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惊惧、心虚和收敛,却逃不过明眼人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踢到了铁板,不仅阴谋败露,更留下了致命的把柄在对方手中。
那种被人捏住七寸、随时可能被置于死地的恐惧,让她寝食难安,再也不敢轻易兴风作浪。
经此“春杏投笺”一事,沈清韵在镇国公府内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上至管事嬷嬷,下至粗使仆役,都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嫡大小姐,不仅才华绝世,深受宫中青睐,更具备洞察秋毫的明慧、果决狠辣的手腕和深不可测的城府。
她的院子,是绝对的禁区,她的威严,不容丝毫挑战。
府内持续数年的暗流与风波,在这次干净利落、精准有力的反击下,被暂时强力地压制了下去。
而沈清韵的目光,早已越过这方庭院的重重高墙,投向了府外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天地。
她的羽翼,在一次次的明枪暗箭、风雨历练中,变得愈发丰满、坚硬,已然做好了振翅高飞、迎接更大风浪的准备。
庭院内的斗争,对她而言,已不过是雏凤试翼的微末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