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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回衣袖,对他挥挥手,步履轻快地走了。
留下萧子瑜独自站在原地,一片怔忡的迷茫,和心底那不断滋长的悸动。
白柚回到慈宁宫,太后果然已经等得有些焦急,见她回来,连忙拉过去上下打量。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恪儿……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皇祖母放心。”白柚依偎进太后怀里,声音娇软,“阿恪他……就是心里难受,我陪他说了会儿话,劝了劝他。”
太后叹了口气,拍抚着她的背:“那孩子,性子是烈了些,可这次……也着实委屈。你能去看看他,宽宽他的心,也好。”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白柚大部分时间待在慈宁宫陪太后,偶尔回郡主府看看。
江九泠果然听话,一直待在府里。
他像是彻底适应了“面首”这个新身份,将白柚伺候得无微不至,琴棋书画,饮食起居,样样亲力亲为,神情专注虔诚,仿佛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两日后,西城门大开,旌旗招展,礼乐齐鸣。
大周以迎接国宾的最高规格,恭候西域王驾。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于城门楼上相迎。
太后与后宫有品级的妃嫔、命妇,则在稍后设宴的太极殿等候。
白柚作为新晋的清乐郡主,穿着一身郡主规制的绯红蹙金宫装,乌发绾成高髻,簪着赤金镶红宝的九翟冠,站在太后身侧稍后的位置,娇艳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微微抬起眼,望向城门方向。
鼓乐声中,西域王驾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先导是百名盔甲鲜明、身形彪悍的西域精锐骑兵,马蹄踏地,声若闷雷。
随后是王驾仪仗,金瓜钺斧,旌旗猎猎,中间簇拥着一辆极其奢华巨大的金顶马车。
马车四面垂着薄如蝉翼的金纱,隐隐可见里面坐着的人影。
车驾在城门楼下停住。
赫连朔、那图勒、索朗三位正副使率先下车,恭敬地分立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马车上。
金纱被侍从轻轻掀起。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车中缓缓步下。
当那人彻底出现在阳光下时,城楼上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花俞沢。
月楼的东家,那位神秘、富有、手段莫测的花老板。
此刻,他穿着西域王族的隆重礼服。
玄色为底,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太阳与雄鹰图腾,外罩一件同色的织金披风,领口缀着一圈罕见的黑曜石。
墨发未束,只以一枚造型古朴的金环拢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窝旁。
他面容依旧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天然朱红的唇色与偏深的小麦肤色形成鲜明对比,透出一种嗜血般的性感。
只是眉宇间那份玩味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睥睨。
那双罕见的眼眸,深邃神秘的暗紫色流转着妖异惑人的光芒,缓缓扫过城楼上的大周君臣。
他的视线,在触及那道绯红身影时,微微顿住。
隔着遥远的距离,白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
炽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势在必得的占有。
花俞沢的目光在白柚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望向御座之上的皇帝。
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具魅惑力、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笑容,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西域,花俞沢,见过大周皇帝陛下。”
皇帝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西域王者竟是以这种方式,潜伏在他眼皮子底下多年。
“王上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还请入城,朕已备下薄宴,为王上接风洗尘。”
皇帝的声音沉稳威严,滴水不漏。
“陛下客气。”花俞沢直起身,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瞟向白柚所在的方向,笑意加深。
“能得见大周繁华,领略上国风采,更是能见到……许多故人,本王,很是期待。”
皇帝眸光微沉,面上依旧含笑:“王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