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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晨练制度,是监理神为了“促进员工身心健康”制定的。
原本的计划很温和:早晨起床后,大家(或灵体们)可以在院子里打打太极,做做瑜伽,或者像沈娇娇一样——躺在摇椅上等荔枝吃。监理神甚至贴心地准备了《养生操图解手册》和《晨练音乐精选集》,音乐都是舒缓的古琴曲或自然白噪音。
沈娇娇翻了翻手册,只说了三个字:“没意思。”
然后她亲自操刀改革。
改革的第一步,是扩大参与范围。“就咱们几个练有什么劲?”她躺在摇椅上,眼睛盯着头顶缓缓游弋的机械鲸群(这些大家伙现在成了养老院的常驻背景板),“把那些闲着没事干的神明都叫来——退休的,没退休的,管事的,不管事的,只要是神,都得来。”
监理神小心翼翼地问:“叫来……干什么?”
“跳操。”沈娇娇说得理所当然,“本宫亲自编的《退休神健康操》,全套十二式,从‘伸懒腰式’到‘踹人式’都有。每天早晨,准时开练。”
萧珩正在院子里给月桂树浇水,闻言抬头:“需要我帮忙吗?”
“要。”沈娇娇从摇椅上坐起来,“你来当领操员——你动作标准,表情严肃,适合镇场子。”
萧珩放下水壶:“好。”
监理神还想挣扎:“可是那些神明分散在各个维度,有些还在任职,有些在闭关,有些甚至已经把自己封印在奇点里几万年了……”
“所以才要逼他们来。”沈娇娇眼睛开始放光,“本宫想到办法了——用影绳。”
“影绳?”监理神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上次拍婚纱照时撕影妃的那个原理。”沈娇娇解释,“不过这次不撕自己的影子,而是……绷一根横跨万维的绳子,把所有神明的影子都拴上去。绳子一动,影子就动,影子一动,本体就得跟着动——不来跳操?那就让你的影子在绳子上跳,你本体在哪儿都得跟着扭。”
她越说越兴奋:“绳子要用最高级的‘因果纤维’编织,掺上本宫的血蜡增加黏性,再抹点快乐星云的星尘粉,让跳操过程至少看起来愉快点。”
萧珩已经去准备材料了。
监理神飘在原地,表情呆滞。他仿佛已经看见,明天早晨,全宇宙的神明排着队、被自己的影子拽着、不情不愿地跳健康操的壮观景象。
哦,还有惩罚机制。
沈娇娇特意强调:“动作不标准的,扣养老金——退休神扣养老金,在职神扣绩效,穷神扣……扣眼泪,反正得扣点东西。监理神你负责监督,拿个本子记,谁错动作记一笔,累计三次,罚去盐晶宇宙给蚂蚁当健身教练。”
监理神:“……”
他默默掏出记录本,提前开始写名单。
影绳的制作花了一整个下午。
沈娇娇这次没亲自动手,而是指挥萧珩操作——她躺在摇椅上监工,偶尔指点:“那根因果纤维拧紧点……血蜡别抹太多,黏糊糊的恶心……星尘粉撒均匀,要那种闪闪发光但不刺眼的效果……”
萧珩动作流畅,手指在材料间穿梭,很快编出了一条细长、柔韧、泛着淡淡血色光泽的绳子。绳子表面有星尘闪烁,握在手里温润微凉,但仔细感觉,能察觉到内部奔涌的、足以束缚神格的强大能量。
“长度要够。”沈娇娇说,“横跨万维,得能同时拴住至少……唔,监理神,现在宇宙里登记在册的神明有多少?”
监理神调出数据:“包括已退休、在职、半休眠、以及自我封印的,总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其中碳基成神的三万,硅基成神的两万五,能量态的一万八,其他形态的……呃,统计起来有点复杂。”
“那就按十万算。”沈娇娇大手一挥,“绳子编十万米,每位神分一米——够他们活动开了。”
萧珩点头,手指在绳身上轻轻一点。绳子自动延伸,像没有尽头般向虚空伸展,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但能感觉到它穿透维度屏障,朝着宇宙各处神明的居所蔓延而去。
第二天早晨,养老院上空。
机械鲸群准时播放晨起闹铃——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昨晚沈娇娇临时改编的《退休神健康操进行曲》。曲子以《最炫创世风》为基底,加上了铿锵有力的鼓点和“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令节拍。
绳子已经绷好了。
它横贯在养老院上空,像一道微微发光的、横跨天际的琴弦。绳身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拴着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影子——那些是自动捕捉并绑定的神明影子。影子们形态各异: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几何体的,有纯粹光团的……此刻它们都老老实实地“挂”在绳上,随着晨曲的节奏轻轻晃动。
沈娇娇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扩音法器——外形像个金色的喇叭花,她把嘴凑过去:
“全体都有——集合!”
声音通过扩音法器,穿透维度,直达每一位神明的感知中。
霎时间,养老院上空开始出现各种传送门、空间裂缝、甚至直接撕裂虚空而来的身影。
第一个到的是国师果——他本来就在附近(幼儿园今天放假),穿着那身深蓝神袍,但袍子显然没整理好,腰带系成了死结。他睡眼惺忪地飘过来,袖口的星星绣纹拼出“没睡醒……为什么要有早晨……”的字样。
接着是监理神——他作为工作人员,必须提前到场。灵体状态的他今天特意凝实了些,还穿了身运动款的虚拟服装,胸口贴着“裁判”的牌子。
然后是一位位从宇宙各处赶来的神明:
有浑身缠绕雷霆的古老雷神,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老夫都退休三万年了,还要跳操……”
有长得像会走路的几何晶体的数学之神,正用棱角分明的“手”揉着不存在的眼睛:“我的晨练一向是解微积分方程……”
有能量态的、像一团发光水母的情绪之神,触须无精打采地垂着:“昨晚通宵处理了一个文明的集体抑郁,现在只想睡觉……”
甚至还有几个把自己封印在奇点里、几万年没露面的古神,此刻被影绳强行拽了出来,一脸茫然地悬浮在半空,身上还挂着封印残留的符文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