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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末,凉州城上空的血色龙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吸饱了鲜血般,愈发凝实狰狞,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光线扭曲,投下的影子都带着不祥的意味。空气中那股新添的浓烈血腥气尚未散去,一股焦糊恶臭又如同瘟疫般从城西方向弥漫开来,与原有的死亡气息混合,形成一种足以让最坚韧的神经也为之崩溃的窒息感。
都督府内,烛火剧烈摇曳,将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楚墨轩瘫软在软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暗红血渍,方才那口逆血喷出,几乎带走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蚀心毒的阴寒、瘟疫邪气的侵蚀、血魂燃灵术的反噬、炎龙之力的躁动,以及心力交瘁带来的极致虚弱,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死死拖向黑暗的深渊。高无庸和孙思邈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施针灌药,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陛下!陛下!”高无庸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绝望。
然而,比楚墨轩的骤然昏迷更令人心悸的,是里间榻上发生的异变!
就在楚墨轩吐血倒下的刹那,一直沉睡如玉石雕像的风倾瑶,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并非受到惊吓的颤抖,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抑制的剧烈共鸣!她眉心那点原本内敛到极致的碧绿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翠绿,而是化作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乳白色圣光,其中又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神秘符文!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凤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风倾瑶周身那层莹润的光晕骤然扩张,化作一道凝练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穿透都督府的屋顶,与天空中那道血色龙影交汇!
龙凤和鸣!神圣与凶戾的气息诡异交融,却又奇异地达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整个凉州城的天地元气都为之剧烈震荡!
“娘娘!”青萝长老失声惊呼,她正全力施针试图稳住楚墨轩的心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骇然!“灵犀……彻底苏醒了?!不!这是……这是涅盘重生!娘娘的灵根……发生了质变!”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风倾瑶那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双眼,睫毛剧烈颤动起来,随即,缓缓地、艰难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不再是往日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而是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智慧的漩涡!眸底深处,乳白色的圣光与淡金色的符文交替闪烁,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与血腥都仿佛被净化了几分!
她醒了!在楚墨轩生命垂危的刺激下,凭借超越生死的灵犀共鸣,她不仅苏醒,更完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风倾瑶初醒的眸光带着一丝茫然,但瞬间便被巨大的担忧与心痛所取代。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外间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楚墨轩!
“墨轩!”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却带着撕心裂肺般痛楚的呼唤,挣扎着想要坐起。然而,身体依旧虚弱,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娘娘!您刚醒,不可妄动!”青萝长老连忙上前扶住她。
风倾瑶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楚墨轩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与她灵魂相系的人,正处在生死边缘!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与巨大的力量感同时在她体内爆发!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闪烁着乳白色的光晕,隔空点向楚墨轩的眉心!一道柔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甘泉般跨越空间,注入楚墨轩近乎枯竭的心脉!
“噗——!”
楚墨轩身体猛地一颤,又喷出一小口黑色的淤血,但脸上那骇人的死灰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有效!”孙思邈惊喜交加!
然而,风倾瑶做完这个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显然消耗巨大。但她眼神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都督府外,由远及近传来了震天的喧哗与惊恐的哭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呵斥声乱成一团!隐约能听到“粮仓!”、“大火!”、“死人了!”的尖叫!
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如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娘娘!不好了!城西……城西最大的粮仓突然起火!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看守粮仓的一队兄弟……全……全死了!死状……像……像被鬼吸干了精气!”
粮仓起火!守军诡异暴毙!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刚刚因风倾瑶苏醒而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头!
内奸!而且是精通邪术的内奸!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凉州城最致命的一击!存粮被焚,军心顷刻间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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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无庸和孙思邈面如死灰,连青萝长老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风倾瑶闻讯,娇躯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刺骨的寒光!那寒光中,带着滔天的愤怒与一种母兽护犊般的凛冽杀意!她不再看楚墨轩,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帐外混乱的方向,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萝长老,孙院判,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陛下伤势!”
“高公公,立刻持我凤令,去找吴锋将军!”
她的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带着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与之前那个温婉柔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告诉他:第一,全力救火,能抢出多少粮食是多少!第二,立刻封锁粮仓周边,许进不许出,所有在场人员,一律扣押审查!第三,全城戒严,按陛下之前旨意,实行连坐,彻查奸细!凡有阻挠、散布谣言者,立斩不赦!”
“再去一个人,看看……看看皇后娘娘醒了没有?若能醒来,请她……务必稳住宫内!”
她下意识地还想依靠“皇后”,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就是皇后,话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快去!”她厉声喝道,虽然气息不稳,但那属于国母的威仪却瞬间震慑住了慌乱的下人。
“是!是!”高无庸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风倾瑶吩咐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回榻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她转过头,再次望向昏迷的楚墨轩,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掌,将体内那新生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灵犀生机,不顾一切地渡送过去。
“墨轩……撑住……”她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这座城……”
她的苏醒,并未带来喘息之机,反而将她和楚墨轩,更紧地绑在了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之上。内忧外患,已至绝境!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要主动迎战!
惊变骤起,凤鸣九天!沉睡了太久的利剑,终于要出鞘饮血!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一章《凤鸣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