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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轩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一叶残破的扁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的狂涛中沉浮。蚀心掌毒的阴寒,真龙精血损耗带来的灵魂撕裂感,以及瑶儿灵犀燃尽那刻骨铭心的悲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死死缠绕,拖向永恒的沉沦。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分解、消散,融入这冰冷的虚无。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温热,如同暗夜中最后一颗星辰,在他心脉最深处,顽强地闪烁起来。
是瑶儿!
是那缕通过灵犀共鸣、与他性命交修的最后灵性!它没有完全消散!它在呼唤他!它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将他从深渊中拉回!
这个认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瞬间点燃了楚墨轩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对生的渴望,混合着对瑶儿无尽的眷恋与不舍,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对抗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痛苦!
“呃啊——!”
现实中,躺在临时搭建的、铺着简陋毛皮的担架上的楚墨轩,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陛下!陛下!”守在一旁、几乎不敢合眼的高无庸和孙思邈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
只见楚墨轩面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金纸色,嘴唇乌紫,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下一瞬就要断气!但诡异的是,他心口的位置,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光晕,与他怀中那枚紧握的灵犀玉佩散发出的微光遥相呼应!
“快!银针!护住心脉!”孙思邈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取出金针。
青萝长老也被惊动,快步走来。她指尖搭上楚墨轩的腕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陛下心脉……近乎崩断,生机枯竭……但……但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犀之力,正死死护住最后一线心窍!是娘娘!娘娘残存的灵性,在与陛下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灵犀共鸣的最终奥义!
此刻的楚墨轩,对外界的呼喊已然模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场发生在灵魂最深处的、与死亡争夺生存权的惨烈搏杀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一缕微光,在无边黑暗中,追逐着前方那一点更加微弱、却指引方向的翠绿星火。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不断拉扯、吞噬着他,蚀心毒的寒冰与精血损耗的虚弱感如同万千钢针,刺穿他的魂体。每前进一寸,都如同跨越刀山火海,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瑶儿还在前面!她为了他燃尽了一切,他绝不能让她最后的努力白费!
“瑶儿……等我……”他在灵魂深处嘶吼着,燃烧着最后的意志,拼命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千万年般漫长,他终于触碰到了那点翠绿的星火!在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如同甘泉般涌入他即将溃散的魂体!与此同时,外界,青萝长老渡入他体内的雪榕寨本源真气,孙思邈刺入穴位的银针药力,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向那被灵犀之力护住的心窍汇聚!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楚墨轩脑海中炸开!极致的痛苦达到了顶点,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黑暗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光明,重新降临!
“噗——!”
楚墨轩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带着冰碴的淤血!这口血喷出,他剧烈痉挛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瘫倒下去,但胸膛却开始了微弱却真实的起伏!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那令人心悸的死气,却消散了大半!
“陛下!”高无庸喜极而泣。
青萝长老长长舒了一口气,额上满是冷汗,疲惫地几乎站立不稳,但眼中却充满了欣慰:“陛下……闯过来了!心脉暂稳,灵犀共鸣已成!但……陛下元气大伤,灵犀之力亦近乎油尽灯枯,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动心神!”
楚墨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一片模糊,只有晃动的光影和嘈杂的人声。他努力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无庸那张老泪纵横、充满狂喜的脸,然后是孙思邈和青萝长老疲惫却放松的神情。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他下意识地移动目光,急切地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