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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居的晨曦,第一次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竹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初升的朝阳,闪烁着细碎的金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复苏的清新,驱散了连日来盘踞不散的药味与死气。静室内,风倾瑶倚在榻上,虽面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但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却如同被圣泉洗涤过的碧玉,清澈、深邃,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力量。她周身自然萦绕的淡绿色光晕,不再需要刻意维持,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带着抚慰人心的韵律。
楚墨轩坐在榻边,尽管重伤未愈的疲惫刻在眉宇间,脸色也远未恢复,但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他看着风倾瑶,目光复杂,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心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她的苏醒是奇迹,但这奇迹背后,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局势和迫在眉睫的危机。
“感觉如何?真的无需再静养几日?”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为她拢了拢滑落的薄被。
风倾瑶微微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一丝温和的灵犀之力悄然渡入,缓解着他经脉中残留的刺痛。“无碍了。这新生的灵犀之力,似乎……与天地共鸣,自行滋养着我的身体。”她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担忧,“倒是你,伤势沉重,不可再强撑。”
楚墨轩感受着那丝清凉气息在体内化开,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精神为之一振。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瑶儿,你既已苏醒,有些事,必须尽快处理。”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朝中暗流汹涌,西山敌军虎视眈眈,幽冥宗余孽未清,父皇昏迷,太子……情况不明。我们每耽搁一刻,变数便多一分。”
风倾瑶了然地点点头,她虽昏迷七日,但灵犀本源与龙脉的微妙联系,让她对京城的动荡有着模糊的感知。“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灵犀之力,如今能感知到什么?”楚墨轩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蜕变后的灵犀之力,或许能成为洞察危机、稳定局面的关键。
风倾瑶闭上双眼,眉心那点碧绿印记微微发光,周身光晕流转加速。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皇城之内,幽冥死气虽被昨日光华驱散大半,但仍有几处极其隐晦的阴邪气息盘踞,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根除,尤其……在冷宫和宗人府方向。宫外,西山方向的敌意如同乌云压顶,杀气冲天。而京城百姓心中,恐慌虽减,但悲伤、迷茫之气依旧浓郁,需得安抚。另外……”她微微蹙眉,“我隐约感觉到,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邪恶意念,似乎潜伏在极远的地方,与京城残留的死气隐隐呼应,但十分模糊。”
楚倾瑶的感知,与楚墨轩掌握的线索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准!冷宫、宗人府……那是皇室中不得势的妃嫔和犯错宗室关押之地,果然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而那股遥远的邪恶意念,很可能与败退的幽冥宗主力,或是狄戎背后的势力有关!
“看来,肃清内奸,刻不容缓。”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看向风倾瑶,语气放缓,“但此事需暗中进行,打草惊蛇反为不美。眼下,有一事,或需你出手,可迅速稳定人心,震慑宵小。”
“你是说……”风倾瑶若有所悟。
“今日午时,我需在奉天殿前广场,召集百官与部分百姓代表,宣告危机暂解,稳定朝野人心。”楚墨轩沉声道,“若你身体允许,可否随我一同现身?你灵犀圣女的身份,加之昨日天地异象,若能展现神迹,安抚民心,效果远胜千言万语。”
风倾瑶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颔首:“好。我虽力量未复,但引导灵犀,抚慰众生,尚可为之。”
计议已定,楚墨轩立刻唤来影七,低声吩咐一番,命其暗中调遣可靠人手,严密监控冷宫、宗人府等可疑区域,同时加强皇宫与青萝居的守卫。随后,他强撑着起身,准备返回皇宫,主持大局。
“我与你同去。”风倾瑶挣扎着想要下榻。
“不可!”楚墨轩连忙按住她,“你初醒,元气未复,此刻最需静养。奉天殿之事,午时我再来接你。眼下,你先留在青萝居,由长老照料,我也好放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深深的关切。
风倾瑶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知他心意,也不再坚持,柔声道:“那你……万事小心。”
楚墨轩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心底,这才转身,在影七的护卫下,大步离去。背影虽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回到皇宫,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依旧潜伏的紧张交织在一起。宫人们见到楚墨轩,虽依旧恭敬行礼,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期盼。赵无极与张阁老早已在武英殿等候,见到楚墨轩,明显松了口气。
“殿下,您回来了!圣女殿下她……”张阁老急切问道。
“已无大碍,但需静养。”楚墨轩言简意赅,直接问道,“安排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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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拱手禀报:“奉天殿广场已清理完毕,守卫已安排妥当。百官及部分耆老、士绅代表已接到通知。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宗室亲王和官员,称病告假,未曾应召。”
楚墨轩冷笑一声:“心中有鬼,自然不敢露面。无妨,记下名单便是。午时照常举行。”他看向张阁老,“安抚百姓、调配物资之事,进展如何?”
张阁老连忙汇报:“按殿下吩咐,粥棚已增设至二十处,药材正在加紧调配,伤亡抚恤章程也已拟定。只是……流民数量庞大,秩序维持不易,且有谣言称朝廷粮草将尽,引发些许骚动。”
“谣言起于何处?”楚墨轩目光锐利。
“正在查,似乎……与几家被征调粮草的大商号有关。”张阁老低声道。
“严查!散播谣言、囤积居奇者,杀无赦!”楚墨轩语气冰冷,“非常时期,用重典!告诉李尚书,放开手脚去办!”
“老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