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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粗糙的穹顶，以及一旁跳动的、温暖的火光。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然后，他看到了她。
风倾瑶就倒在他身旁不远处，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唇瓣上残留着暗红的血痂。她整个人蜷缩着，仿佛在抵御寒冷，一只手却依旧固执地伸向他的方向。
为了救他，她耗尽了心力，甚至可能……伤及了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痛、怜惜、愧疚和某种深沉情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楚墨轩冰封的心防。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强烈到让他心脏抽搐，几乎无法呼吸。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想要去触碰她，却发现自己浑身依旧被诅咒后的虚弱和剧痛所禁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王……王爷！您醒了？！”一直密切关注洞内情况的墨羽，第一时间发现了楚墨轩的动静，又惊又喜地低呼出声，连忙快步走了进来，但看到楚墨轩示意他噤声的眼神，以及一旁昏迷的风倾瑶，立刻明白了过来，压低声音，“王爷，您感觉如何？王妃她……”
楚墨轩用眼神制止了他后续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风倾瑶。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墨羽会意，连忙取来水囊，小心地扶起楚墨轩，喂他喝了几口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楚墨轩缓了口气，用极其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吩咐：“她……需要休息……别吵她……我……无事。”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心脉的剧痛，但他却说得异常清晰。
墨羽重重点头，眼中含泪：“属下明白！王爷放心，属下等誓死护卫王爷王妃安全！”
楚墨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风倾瑶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墨羽不敢直视。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入骨髓的心疼，有挥之不去的愧疚，更有一种……连墨羽都从未在自家王爷眼中看到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墨羽悄无声息地退到洞口，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楚墨轩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贪婪地看着风倾瑶沉睡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他感受着体内那依旧盘踞、却暂时被一股温和力量安抚着的阴寒诅咒，以及心口那被小心翼翼守护住的、微弱却真实的心火。
他知道，是她的不顾一切，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前尘往事，阴谋算计，皇权争斗，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眼前这个女子，她的安危，她的喜怒，成了他此刻唯一在意的事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他必须活下去。不仅是为了复仇，为了查明真相，更是为了……有能力守护她，不再让她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内力，尽管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刀割，但他却咬牙坚持着。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丝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洞内恢复了寂静。火光跳跃，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风倾瑶在沉睡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安心，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向温暖的火光方向无意识地靠了靠。
楚墨轩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暗夜终将过去。守护，从这一刻起，成为了彼此心照不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