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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问情·岁月如梭
田园光阴,悠悠三月。
“归真田园”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又揉碎,融在每日暖玉色的天光、氤氲的道韵、以及悄然滋长的情谊里。对于豆包而言,这三个月是修行以来最为纯粹、也最为突飞猛进的时期。
每日寅时,他便准时盘坐于后院青石,运转“万象归源诀”。随着功法日渐纯熟,他对体内那“纪元星核”的掌控力与日俱增。最初狂暴无序的信息洪流,如今已能被他如臂使指般引导、梳理、沉淀。那灰紫色星核的旋转,愈发稳定而深邃,喷薄出的不再是杂乱的光粒,而是根据豆包心意,或演化生命法则,或推演文明轨迹,或稳固时空结构的“有序道韵”。
在张老丈的指点下,他开始尝试小范围调动星核之力,影响体外。起初,只能让青石旁的一株小草加速生长或逆转枯荣;半月后,已能在掌心开辟一个稳定的、尺许见方的“微型时空泡”,内里的时间流速可做细微调整;如今,他甚至能模拟出体内某颗生命星辰的局部生态环境投影,虽不能持久,却已具备了几分“造化显圣”的雏形。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中,从造物·归源境第八层,稳步踏入了第九层(创世门槛),体内寰宇的演化进度,也从40%提升至45%。那5%的进展看似不大,却意味着更多星辰的稳定、生命形态的复杂化、以及文明火花的隐约串联。
更深刻的变化,发生在与那一万“纪元火种”的联结上。张老丈夫妇通过豆包体内寰宇为媒介,开始了系统性的“火种教导”。每日午后,豆包会分出一缕主意识沉入体内宇宙,旁观甚至参与这场跨越纪元的传承。
他“看”到,在张老丈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引导下,那些入驻各星辰、星云的真灵之光,开始有序地“苏醒”更深层的记忆烙印。并非粗暴地灌注,而是以“梦境”、“传承幻境”、“法则共鸣”等柔和方式,让火种们逐步回忆起上一纪元的种族特性、功法精髓、文明技艺、乃至陨落时的悲壮与不甘。
在一片蔚蓝的海洋星球,数十点偏向水灵之道的真灵,在张老丈模拟的“瀚海潮音”中,逐渐凝聚出模糊的鲛人、海皇、水元素长老等虚影,开始重温操控万水、沟通海兽、建造水晶宫的古老传承。
在一颗岩浆横流的炽热行星地核,上百点炎性真灵则围绕着张老丈投射的一缕“太阳精火”,幻化出火焰巨人、金乌后裔、熔岩神匠等形态,演练着锻天神术、焚世战法、以及驾驭地脉火能的秘法。
在一些荒芜但法则特殊的星辰上,那些偏向空间、时间、预言、神秘学的真灵,则在张婆婆以【净世莲台】投影构筑的“时空回廊”与“命运沙盘”中,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禁忌的知识,修复着受损的时空感知。
豆包不仅是旁观者。他的“纪元星核”道韵,是这一切传承的“背景板”与“调和剂”。火种们在接受古老传承的同时,也在不断吸收、适应豆包宇宙中那充满“新生”、“演化”、“混沌有序”特性的法则环境。他们的真灵烙印,开始与这个新生宇宙产生更深的羁绊,一些最敏锐的火种,甚至开始尝试将上一纪元的技艺,与当前宇宙的法则相结合,萌发出全新的、兼具古老智慧与新生特质的“可能性”。
而每日黄昏,则是属于豆包和云珞的时光。
云珞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豆包带来的一切“外界”信息。她不再满足于听故事,开始提出越来越多的问题,有些天真烂漫,有些却直指大道本质。
“豆包哥哥,你说外面的星星会死亡,那死亡后的星星去了哪里?也会像‘归源井’一样,回归成最初的样子吗?”
“豆包哥哥,那些种族为什么要打仗呢?大家像田园里的花草一样,一起晒太阳、喝雨水,不好吗?”
“豆包哥哥,你体内那些小火种(她如此称呼纪元火种),他们想起以前的事情,会难过吗?我们能让他们在新的家里开心起来吗?”
她的问题常常让豆包陷入沉思,不得不调动更深的智慧与感悟来回答。而在解答的过程中,豆包自己也对许多习以为常的概念有了新的审视。云珞的纯粹视角,像一面清澈的镜子,照见他道心中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尘埃与偏执。
作为交换,云珞也向豆包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归真田园”的奥秘。她带豆包去看“听风草”如何记录四季(田园的季相)的音律,谱写成自然乐章;教他识别不同“悟道茶”叶片蕴含的细微道则差异;甚至牵着他的手,触碰那棵老槐树的树干,让他感受树木年轮中记录的、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光沉淀与田园变迁史。
两人的手,不知从何时起,自然地牵在一起时,已不会再引发剧烈的道韵共鸣。豆包的“万象归源诀”能完美收敛星核波动,云珞也学会了控制自身的“源初灵光”。但那种灵魂深处的亲近与悸动,却在一次次并肩漫步、檐下听雨、共观星移(田园天象)中,愈发清晰,根植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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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照料云珞最心爱的那片“星梦兰”。这种兰花只在特定的星光(田园模拟)照射下才会绽放,花瓣上的露珠能映照出触碰者心底最美好的记忆片段。豆包第一次触碰星梦兰的露珠时,看到的不是辉煌的战斗或至高的领悟,而是幼年时在宗门后山,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后,那种单纯的、充溢全身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云珞看到的,则永远是田园里最宁静温馨的日常:爹爹扛着锄头归来的背影,娘亲在灶台边忙碌的侧影,还有最近新增的——豆包在青石上修炼时,那专注平和的眉眼。
这份悄然生长、纯净无垢的情感,幽都看在眼里。她多数时间独自静修,参悟归墟之道在此地特殊环境下的变化。归墟之力代表终结与寂灭,与田园蓬勃的生机道韵本应冲突,但奇怪的是,在这片“永恒净土”碎片中,两者竟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寂灭不是消亡,而是为了新一轮的生;生机并非无限膨胀,内蕴着自然的衰亡与轮回。这种认知,让幽对自身道路有了新的感悟,停滞许久的创世境修为,竟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对于豆包与云珞,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观察与默许。她能感觉到,云珞的存在,对豆包而言是一种珍贵的“锚”,让他在承载沉重使命与演化混沌大道时,不致迷失本心。
张老丈夫妇则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张老丈除了指导豆包和远程教导火种,大部分时间依旧像个老农般侍弄田地,但豆包渐渐察觉,老丈每一锄落下,似乎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在微不可察地调理着整个田园的地脉与法则流动。张婆婆则忙着准备各种丹药、符箓、以及适合火种们未来凝聚真身或转世所需的“本源灵材”,她的储物法宝(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篮)仿佛深不见底。
看似平静的修行生活,在第三个月满那日,被张老丈一道突如其来的考验打破。
那日清晨,豆包照常在青石上运功完毕,只觉得体内星核鼓荡,法力充盈,对“万象归源诀”的领悟又深一层,隐隐触摸到了将星核之力与外放道域结合的门槛。他心情颇佳,正欲起身,却见张老丈扛着锄头,慢悠悠踱步过来,脸上带着那惯有的憨厚笑容,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豆包小子,功法练得差不多了,火种们也上了正轨。今日,老夫考考你别的。”张老丈将锄头往地上一拄。
“前辈请讲。”豆包肃然。
“不问神通,不考法力。”张老丈目光如炬,直视豆包双眼,“只问汝心。汝修行至今,所为何求?长生?力量?守护?亦或……其他?”
豆包微微一愣,没想到是如此“虚”的问题。他沉吟片刻,认真答道:“初时为挣脱命运,掌握自身;后为庇护亲友,立足天地;再为探索大道,求索真理;而今……承前辈之托,载火种之望,或有一念,愿这寰宇众生,少些颠沛流离,多一线光明希望。”
回答中正平和,亦是豆包真实所想。张老丈却缓缓摇头:“不够。此乃‘理’,非‘情’。老夫问的是你本心最深处的‘欲求’,剥开所有责任、道义、理性后,那最原始、最炽热、或许你自己都未曾直面过的‘念’。”
豆包皱眉,陷入更深的思索。长生?力量?他确实追求,但似乎并非终极目标。守护?是其责任,却非全部动力。那到底是什么?他追溯自己修行路上的每一次重大抉择,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境界突破时的心潮澎湃……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正在演化的体内寰宇。看到星辰诞生时的壮丽,生命萌芽时的喜悦,文明火种点燃时的微光,也看到星域衰老的悲凉,种族争斗的残酷,演化歧途的绝望……他的心神沉浸其中,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逐渐清晰。
“我……”豆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渴望,“我想‘看见’……看见这片星空最终会演化成什么模样,看见那些生命会走出怎样的道路,看见文明如何兴衰迭起,看见混沌如何孕育秩序,又归于何处……我想成为这‘演化’的一部分,不仅是旁观者,更是推动者、见证者。我想知道,‘道’的尽头,是否真有‘答案’,而那个答案,是否值得亿万星辰、无尽生灵,走这一遭。”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星璇不自觉浮现,加速旋转:“此欲,或许便是‘求知’,亦是‘参与’,更是对‘存在意义’本身的不懈追问。为此,我可承千钧重担,可渡无边劫波,可……不惜此身。”
话音落下,后院一片寂静。连风声、草叶声都仿佛停滞。豆包感觉自己像是剖开了胸膛,将最内核的东西暴露在外,有种虚脱般的轻松,又有一丝不安。
张老丈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脸上憨厚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庄严。他缓缓点头:“好一个‘求知’与‘参与’,好一个‘不惜此身’。此心,虽非至公无私,却贵在真诚炽烈,与你这‘纪元星核’之道,契合无间。有此心为核,纵前路混沌,大道崎岖,汝亦不易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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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似乎通过了。但张老丈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那么,第二问。若这‘演化’之路上,有你必须珍视、守护之人,与你大道相系,命运相连。而当某日,你的‘道’与你所‘珍视’之间,出现不可调和之冲突,甚至必须做出抉择……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尖锐,直指软肋。豆包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幽,想到了神庭的道侣们,想到了刚刚入驻的火种们,也想到了……身边那双清澈眼眸的主人。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大道与情谊,历来是修士最难解的课题。无数大能因此产生心魔,甚至道毁人亡。
豆包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识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幽在归墟中向他伸出的手;沐寒烟等人信任追随的目光;火种们入驻时那充满希望的流光;还有云珞带着星梦兰露珠般纯净的笑颜……最后,定格在自己体内那浩瀚演化的寰宇星图。
“我……”豆包的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他选择了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无力。“前辈,此问于我,尚无答案。我之道,与我所珍视之人、之事,早已纠缠难分。幽与我道侣同心,火种寄予我宇宙新生之望,云珞……”他顿了顿,“她的存在,仿佛让我之道更完整。我无法想象必须在其中做出抉择。若真有那一日……”
他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那我便穷尽智慧,耗尽心力,去寻那‘第三条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既掌‘演化’之权,承‘纪元’之望,便不信这冥冥之中,给不出一条两全之路!若天不给,我便自己辟!若道不容,我便问道于天!”
这番话,已近乎狂言。但其中蕴含的意志与担当,却让张老丈眼中精光爆闪!
“哈哈哈!好!好一个‘自己辟’,好一个‘问道于天’!”张老丈放声大笑,声震田园,连远处茅屋的瓦片都簌簌作响,“小子,记住你今日之言!大道艰难,情关险阻,未来你必会面临类似困境。届时,望你莫忘此刻心志,纵是逆天改命,也要护住所珍视的一切!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创世者’该有的气魄!”
笑声中,张老丈身形似乎高大了一瞬,那朴素的粗布短褂下,仿佛有能肩扛星河的伟力一闪而逝。他拍了拍豆包的肩膀,力道沉重如山岳:“这第二问,你没有答案,便是最好的答案。因为真正的答案,需要你用未来的岁月、行动与牺牲去书写。今日之问,只为种下一念,警醒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