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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田园·初遇云珞
第五重天宇,荒古道原边缘。
豆包与幽自“飞升甬道”踏出,尚未及细观这片传说中道源如海、强者林立的天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便毫无征兆地降临。那并非空间挪移的霸道,亦非法则的束缚,而是一种更接近“命运”或“因果”层面的轻柔拨动,仿佛他们降临此地的“涟漪”,恰好触动了某根沉寂已久的、至高无上的“弦”。
“夫君?”幽暗紫色的星眸瞬间变得深邃,归墟之力本能流转,试图锚定自身,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定序万物终结的权柄,在此刻竟有些难以着力——那牵引力并非“混乱”或“攻击”,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归位”。
豆包亦心生警兆,体内那演化着纪元的寰宇微微加速旋转,混沌之气弥漫周身,试图解析这股力量。然而,他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连小圆急速运转的侦测模块,反馈回来的也是一片空白与【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信息扰动,源头未知,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未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眼前光影流转,时空的概念仿佛被短暂剥离。待视野重新清晰,两人已置身于一处完全超乎想象的地界。
没有想象中的仙宫神殿,没有浩瀚星海,也没有险峻奇峰。眼前,赫然是一片宁静到极致的……田园风光。
脚下是松软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土壤,几条清澈见底、流淌着潺潺水声的溪流蜿蜒而过,水中有几尾通体晶莹、鳞片闪烁着星辉的灵鱼悠然摆尾。远处,几畦规划整齐的田地,里面生长的并非寻常作物,而是吞吐着氤氲霞光的稻穗(每一粒都像微缩的星辰)、摇曳着七彩光晕的蔬菜、以及一些连豆包都叫不出名字、但道韵内敛的奇花异草。田边,一座由不知名翠竹搭建的篱笆小院,院内是三间看起来朴素无华的茅草屋,屋顶爬满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院角,一棵老槐树郁郁葱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更远处,背景是朦胧的、仿佛水墨渲染开的青山轮廓,天空呈现出一种温柔的、介于清晨与黄昏之间的暖玉色,几缕炊烟似的云气从茅屋后袅袅升起。
这里灵气……不,不仅仅是灵气。空气中流淌着的,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温和、仿佛能直接滋养灵魂与大道根基的“生机道韵”,其精纯与平和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们刚刚感知到的第五重天宇的“先天道源之气”。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显,一切和谐自然,宛如最寻常的农家院落,却又处处透着不凡。
最让豆包和幽,以及豆包识海中疯狂运转的小圆感到震惊的是——他们的神识,在这里如同失效了一般!无法离体探测超过院墙范围,连小圆最先进的扫描手段,也只能反馈回“环境参数异常和谐稳定,无威胁能量反应,存在高强度信息遮蔽场,无法解析本质”的结论。那对茅屋,那棵老槐树,那几畦田地,在他们的感知中,就是普普通通的凡物,却又隐隐给人一种“不可窥视”、“不可揣度”的敬畏感。
“这里……是何处?”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一丝不确定。她创世境的灵觉告诉她,此地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笼罩一切的“平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凡。
豆包眉头微蹙,他尝试沟通体内寰宇,发现联系依旧紧密,甚至在此地特殊的“生机道韵”滋养下,体内那百分之四十的纪元演化区域中的生命星辰,都传来一阵欢愉的律动。但他同样无法将自身感知延伸出去探查。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中间那间茅屋的竹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朴实、皮肤微黑、穿着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着些许泥巴的老者,扛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柄锄头,走了出来。他神情闲适,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到院中突然多出的豆包和幽,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哟,来客人了?”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亲切,“稀奇,真是稀奇,这‘归真田园’可有年头没外人进来过了。老婆子,快出来看看,有贵客临门啦!”
随着他的招呼,另一间茅屋门也开了。一位同样穿着朴素蓝布衣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发髻、面容慈祥、眼角有着细密皱纹的老妪,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似乎是一些正在晾晒的草药种子。她抬眼望来,目光在豆包和幽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幽身上略微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也漾开温暖的笑意。
“还真是稀客。”老妪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老头子,别傻站着了,快请客人进屋坐。我去沏茶,用后山新采的‘悟道茶’嫩尖。”
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豆包和幽的认知范畴。这两位老人,身上没有丝毫修为波动,举止言谈与凡间田间老农老妪无异。但偏偏出现在这第五重天宇莫名之地,身处这无法探测的诡异田园,还对他们这两个“天外来客”的出现毫不惊讶,只有一种“家里终于来客人了”的欣喜。
事出反常必有妖。豆包与幽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极度警惕与困惑。但他们此刻身处不明之地,对方深浅不知,且态度似乎并无恶意,贸然行动绝非上策。
“晚辈豆包,与道侣幽,误入此地,打扰二位前辈清静,还望海涵。”豆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礼数周全总不会错。
“哎哟,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俺老张头,叫俺老伴张婆婆就行。”老者(张老丈)连连摆手,笑容憨厚,“快屋里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老妪(张婆婆)也笑道:“是啊,这孩子(指豆包)看着就俊,这姑娘(指幽)更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冷是冷了点,但心性是好的。来来,屋里坐。”
两人热情地将还有些懵的豆包和幽让进了中间的茅屋。
屋内陈设同样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一个土灶,一些简单的陶制碗罐,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角落堆着一些农具。唯一特别的,是窗台上摆着几个瓦盆,里面种着的植物散发着宁静安神的淡淡香气。
张婆婆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取出几个粗陶茶杯,又从一个小陶罐里小心地捏出几片翠绿欲滴、仿佛蕴含着星辰光点的茶叶放入杯中。热水冲下,顿时满室生香。那香气不浓烈,却直透神魂,让人灵台为之一清,连体内法力都似乎变得活泼了几分。豆包识海中,小圆传来急促的提示:【检测到超高阶法则造物!疑似蕴含‘悟道’、‘清心’、‘固本’、‘溯源’等复合先天道则!能量层级无法估量!建议……建议宿主谨慎对待!】
豆包心中更凛。这看似普通的茶叶,竟是如此神物?
“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就是点粗茶,两位别嫌弃。”张老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归真田园’隐于‘有无之间’,等闲可进不来。”
豆包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晚辈二人自下界飞升而来,刚入第五重天宇,便感一股莫名牵引,旋即至此。实非有意探寻,还请前辈解惑,此地究竟是?”
“飞升来的?”张老丈和张婆婆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了然,似乎对“飞升”并不意外。张老丈咂咂嘴:“怪不得……身上还带着下界的新鲜气儿,还有这姑娘(看向幽),了不得,了不得啊……”他没有深说,转而道:“这里啊,就是‘归真田园’,俺和老伴儿的家。至于为啥会牵引你们来……或许是缘分,或许是你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触动了田园的‘接引法则’吧。具体俺也说不清,这田园有时候挺有‘想法’的。”
张婆婆将沏好的茶端过来,茶汤清澈,呈淡金色,内部有细小的道纹光点沉浮。“先喝茶,定定神。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这田园啊,与世隔绝,但也清净。你们初来乍到,想必对第五重天宇还不熟悉,不妨先在此住下,慢慢了解。”
住下?豆包和幽都是一愣。这发展似乎过于顺利和……诡异了。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只是我等初至贵地,尚有诸多俗务未明,恐不便久留叨扰。”豆包委婉推辞。此地太过神秘,这夫妇二人更是深不可测,他不想过多牵扯。
“俗务?”张老丈哈哈一笑,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着嘴,“到了这儿,天大的俗务也得先放放。你们以为这‘归真田园’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喏,你们自己试试,现在还能找到出去的路不?”
豆包和幽心中一沉,立刻尝试感知来路,却发现原本那模糊的时空涟漪早已消失无踪,就连他们与外界第五重天宇的那一丝微弱感应,也彻底断绝了!放眼望去,田园之外,那朦胧的青山背景仿佛永恒的壁画,神识无法触及,更感知不到任何空间节点或通道。
他们,被困在这片看似祥和的田园里了!
看到两人骤变的脸色,张婆婆温声道:“孩子,别担心。田园没有恶意。它既然接引你们来,必有缘由。或许,是你们身上背负的‘因果’或‘道路’,与田园产生了共鸣。安心住下吧,把这里当个暂时的家。外面风大雨大,这里至少……清净。”
她的话语仿佛带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豆包和幽紧绷的心神不由得松弛了一丝。但两人心中的疑虑和警惕并未消除。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一双清澈得如同汇聚了宇宙间所有星光与灵秀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涩,悄悄地望了出来。那眼眸的主人似乎想看看外面来了什么样的客人,却又有些怕生。
仅仅是被这目光触及,豆包的心脏便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沉寂了亿万年的星核,忽然被一缕最温柔的初春暖阳照亮。